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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抵达里窝那。莱拉下船时是另一个身份:丽莎,法国裁缝,来佛罗伦萨找工作。她租了一辆马车,前往佛罗伦萨。
佛罗伦萨在四月的阳光下美丽而宁静,但莱拉没有时间欣赏。她直接前往莱拉姑姑的住所——不是公开的诊所,是城郊一个相对隐蔽的房子。
敲门时,她的心跳加速。如果姑姑不在了,如果房子被监视,如果……
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口,不是莱拉姑姑,但面容和善。“找谁?”
“我找莱拉医生,”莱拉用意大利语说。
妇女打量着她。“莱拉医生不在这里了。两年前搬走了。”
莱拉的心一沉。“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妇女犹豫了。“你是谁?”
莱拉思考片刻,决定冒险。“我是她侄女。从远方来。”
妇女的眼睛睁大了。“等等。”她关上门,几分钟后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莱拉医生离开前留下的。说如果有一个年轻女人来找她,说是她侄女,就把这个给她。”
莱拉接过信,手微微颤抖。信封上写着简单的“给后来者”,是姑姑熟悉的笔迹。
“谢谢,”她低声说,给了妇女一些钱。
在附近一个小旅馆的房间里,莱拉打开了信。是意大利语写的,但使用了家族内部才知道的密码层。表面是普通家书,实际上用隐形墨水写着真实信息:
“亲爱的后来者(我希望是你,我的侄女莱拉):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离开了佛罗伦萨。宗教裁判所的压力在增加,我的医学实践引起了太多注意。我决定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瑞士。那里相对宽容,有新兴的大学和医院。
但在我离开前,我整理了家族在佛罗伦萨的所有文献和物品。它们现在安全地藏在三个地方(地址和开启方法如下)。请取走它们,带到更安全的地方。
另:我通过荷兰学者得知,马德拉群岛有一个活跃的记忆网络,由你的母亲贝亚特里斯坦领导。如果你能联系上她,告诉她:我在瑞士继续医学工作,也在记录被边缘化的医疗知识(特别是女性的)。光不灭。
还有,关于你的祖父贡萨洛的手稿:我在克拉科夫的联系人(雅各布)已经完成了《葡萄牙衰亡史》的编辑。副本已经送往几个安全地点,包括马德拉和瑞士。
保重,我的侄女。记住我们的原则:分散但相连。
爱你的姑姑莱拉”
信后附有三个佛罗伦萨的地址和详细的开启方法,以及瑞士的一个联系地址。
莱拉读着信,泪水模糊了视线。姑姑安全,还在继续工作。家族文献安全,可以被转移。甚至祖父的手稿也已被整理和分发。
她擦干眼泪,开始行动。接下来的三天,她按照信中的指示,取出了藏在佛罗伦萨三个地点的文献和物品:一批家族信件和手稿,一些医学笔记,一些葡萄牙文物,甚至还有几幅早期的航海图。
这些物品太多了,她一个人无法全部携带。她决定分成两部分:最核心的家族文献和手稿随身携带;体积较大的物品(如图册、文物)通过可靠的运输服务送到马赛曼努埃尔那里,请他暂时保管。
完成这些后,她开始计划下一步。瑞士太远,而且需要穿越阿尔卑斯山,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长期的紧张和逃亡让她疲惫不堪)来说太困难。马德拉是更直接的选择——找母亲,交付文献,休息和恢复。
但从意大利去马德拉需要经过西班牙控制的航线,或者绕道大西洋,都很危险。
就在她思考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出现了。在佛罗伦萨的市场,她“偶然”听到两个荷兰商人的谈话:他们刚从里斯本来,谈论着葡萄牙的“不满情绪在增长”,以及“荷兰东印度公司正在寻找熟悉葡萄牙航海和贸易的人”。
莱拉心中一动。荷兰是西班牙的敌人,荷兰东印度公司是新成立的贸易公司,旨在挑战葡萄牙(现在实际上是西班牙)在东方的垄断。如果他们需要熟悉葡萄牙航海的人……
她谨慎地接近商人,用荷兰语(她从祖父的笔记中学过一些)打招呼。商人们惊讶于一个“法国裁缝”会说荷兰语,但她解释说曾在安特卫普工作过。
谈话逐渐深入。莱拉谨慎地透露她对葡萄牙航海和贸易的了解——不涉及敏感信息,只是一般性的知识。商人们越来越感兴趣。
“我们正在招募有经验的人,”其中一个商人最终说,“特别是熟悉东方航线的人。如果你认识这样的人……”
“我可能认识,”莱拉说,“但需要安全的方式联系。”
商人给了她一个阿姆斯特丹的地址。“如果那个人能到阿姆斯特丹,我们可以提供工作和保护。荷兰是……自由的土地。”
自由的土地。这个词对莱拉有巨大的吸引力。但阿姆斯特丹是北方,远离马德拉,远离母亲,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