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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还记录了人:刚果河口的商人,东非海岸的农民,所有那些构成世界真实面貌的普通人。
他开始理解父亲所说的“不同的联系”。征服建立的是恐惧,贸易建立的是依赖,但真正的联系需要理解,需要尊重差异,需要找到互惠的方式。
这不是容易的领悟,特别是在一个以征服和掠夺为常态的时代。但杜阿尔特相信,葡萄牙可以选择不同的道路——如果它足够明智的话。
七、归途的阴影
1449年四月,“印度曙光号”抵达佛得角群岛。在这里,他们得到了令人不安的消息:葡萄牙国内政局不稳。
恩里克王子的哥哥,国王杜阿尔特一世(杜阿尔特就是以他命名的)于1438年去世后,留下幼子阿方索五世继位。这些年来,王国一直由王后莱昂诺尔摄政,但贵族派系斗争激烈。
“里斯本在动荡,”一个从葡萄牙来的补给船船长告诉他们,“恩里克王子的航海计划受到攻击,说花费太大,说注意力应该放在北非的摩尔人身上,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印度。”
更令人担忧的是关于阿方索·阿尔梅达的消息:他在宫廷斗争中站错了队,暂时失势,阿尔梅达家族的影响力下降。
“那门德斯家族呢?”杜阿尔特问。
“若昂·门德斯大人还在财政官位置上,但压力很大。至于他的女儿……”船长犹豫了一下,“有传言说她可能被迫接受婚约,为了巩固家族地位。”
杜阿尔特感到一阵冰冷。两年了。贝亚特里斯已经二十六岁,在里斯本,这几乎是不可原谅的年龄。
“我们要加快速度,”他对佩德罗说,“日夜兼程回萨格里什。”
但海洋不理会人的焦虑。逆风、洋流、必要的修整,都拖慢了速度。直到1449年七月,“印度曙光号”才终于驶入塔霍河口。
里斯本看起来依旧,但气氛微妙。码头上欢迎的人群不如想象中热烈,王室委员会只派了一个低级官员迎接。
“你的航行成果需要评估,”官员公式化地说,“委员会将在下个月听取汇报。在此之前,船和货物将被查封清点。”
这是侮辱,也是警告。杜阿尔特保持冷静,将航行日志和海图副本交给官员。“这些是比黄金更重要的东西,大人。请妥善保管。”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萨格里什,但阿方索堂兄派人请他立即去宅邸。
年轻的男爵看起来疲惫而苍老。“你回来得不是时候,堂弟。宫廷现在分成两派:一派支持继续航海,以恩里克王子为首;另一派主张巩固北非,以布拉干萨公爵为首。阿尔梅达家族……因为与王子的联系,被归为前一派,现在正受打压。”
“贝亚特里斯坦呢?”杜阿尔特直接问。
阿方索叹息。“她还在萨格里什。但她父亲……若昂·门德斯大人正在与布拉干萨公爵谈判。公爵的侄子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可以巩固门德斯家族在宫廷的地位。”
杜阿尔特感到眩晕。“贝亚特里斯坦同意吗?”
“她拒绝了,坚持要等你回来。但这坚持还能持续多久?”阿方索看着他,“堂弟,你带回了什么?足以改变局势的东西?”
杜阿尔特点头。“我们绕过了非洲,进入了印度洋,带回了通往印度的海图,带回了阿拉伯贸易网络的信息。如果葡萄牙继续,两年内就能到达印度。”
阿方索眼中闪过一丝光。“那可能够改变局面。但你需要让委员会相信。而要让委员会相信,你需要支持者——不只是恩里克王子,还有其他人。”
离开宅邸,杜阿尔特立即赶往萨格里什。快马加鞭,两天后,他看到了崖壁上的建筑。
时值黄昏,航海学校图书馆的窗户亮着灯。杜阿尔特下马,几乎是跑上台阶。
图书馆里,莱拉和伊莎贝尔正在工作,还有一个金色的身影背对着门,在书架前查找什么。
莱拉先看见他,手中的书掉落在地。
贝亚特里斯坦转过身。
两年。七百多天。在海上,时间以纬度变化和季风转换计算;在陆地上,时间以季节更替和宫廷阴谋计算。但在这一刻,所有的时间都坍缩为一个瞬间。
她瘦了,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依旧,依旧看着他。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像陈述一个事实。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因长途奔波而嘶哑。
伊莎贝尔轻轻拉着莱拉离开,留下他们单独相处。
“我父亲在压力下,”贝亚特里斯坦直接说,“布拉干萨公爵的侄子,三十岁,丧偶,有三个孩子,但地位稳固。如果我嫁给他,门德斯家族就能在新政权中保住位置。”
“你愿意吗?”杜阿尔特问,心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如果我愿意,我现在已经在里斯本准备婚礼了。”贝亚特里斯坦走近一步,“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