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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极致的恐惧中,等待着那不知何时落下的丶象徵着彻底「消失」的铡刀。
这悔恨,如此汹涌,如此清晰,如此……迟来。
它比恐惧更让她痛苦。恐惧是对未知惩罚的害怕,而悔恨,是对自己亲手铸成今日之局的丶无法挽回的错误的凌迟。
她想起了很多以前忽略的丶或者刻意不去在意的细节。
想起了林雪以前被棒梗欺负后,那双怯生生丶含着泪却不敢哭的大眼睛。
想起了杨玉花病重时,林烨带着妹妹去捡煤核丶挖野菜,瘦得像两根豆芽菜,从她家门口经过时,她曾因为嫌弃「晦气」而迅速关上的门。
想起了林烨病愈后,第一次在院里走动时,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她当时心里一闪而过的不安,却很快被「病秧子能翻起什麽浪」的轻视所取代。
想起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势力正盛时,她在他们有意无意的暗示和许诺下,对林家的种种排挤和冷眼……
一桩桩,一件件,以前觉得理所当然丶甚至有点「聪明」的举动,如今回想起来,都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反过来狠狠捅进了她自己的心窝。
原来,所有的果,都有因。
原来,她今日所承受的一切恐惧和绝望,都是昔日自己亲手种下的恶因,结出的毒果。
「报应……真是报应……」她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窝窝头,乾裂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微不可闻的丶破碎的自语。眼泪,早已流干了,只剩下眼眶酸涩的疼痛。
她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不曾招惹林烨,如果不曾参与那些腌臢事,哪怕只是保持距离,冷眼旁观……她和她仅剩的槐花,是不是也能在这院子里,像许多普通人家一样,虽然清苦,但至少能平安地丶提心吊胆却实实在在地活下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随时可能崩塌的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背后是索命的无常。
「上次……又去招惹他了……」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里的窝窝头滚落在地,她也浑然不觉。
最后一次的闹事,拙劣的指控,试图配合易中海和傻柱的毒计……这算不算又一次「招惹」?算不算又一次「触及底线」?
林烨最后看她的那一眼,那平静到极致的漠然,此刻在她脑海里反覆回放,每一遍都让她心底的寒意加深一分。
那不是一个愤怒的人看仇人的眼神。
那是一个……看一件即将被丢弃丶被处理的「垃圾」的眼神。
他不会放过她的。
就像他没有放过棒梗丶小当丶婆婆,没有放过那些曾经「招惹」过他的人一样。
下一个……就是她了。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块巨石,轰然砸下,将她残存的丶那点可怜的侥幸和幻想,彻底碾碎。
极致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甚至压过了悔恨。她猛地抱住自己的双臂,指甲深深掐进胳膊的皮肉里,试图用疼痛来抵御那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
她会怎麽「没」?
像棒梗小当那样,无声无息,在某天夜里消失?
还是像婆婆那样,在「闹事」之后,迅速被「处理」?
又或者,有更可怕丶更难以想像的方式?
无论哪种,结果都一样——她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不留痕迹。
那槐花呢?
她的槐花怎麽办?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没了母亲,在这吃人的院子里,在林烨的眼皮子底下,能活几天?
会不会……也像小当一样?
「不……不……槐花……我的槐花……」秦淮茹终于崩溃了,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丶如同受伤母兽般的呜咽。那哭声嘶哑丶绝望,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无力。
她该怎麽办?
去求饶?像婆婆那样,跪在林烨家门口,磕头磕到头破血流?有用吗?婆婆的下场就在眼前!
带着槐花逃跑?能逃到哪里去?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又能逃几天?林烨如果想找她们,逃得掉吗?
向警察坦白一切?说出自己对林烨的怀疑和恐惧?可证据呢?警察会信一个「疯婆子」的指控吗?王建国对林烨的态度,她不是没看到。
或者……向林烨「投诚」?像许大茂那样?可她有什麽筹码?她知道的那些事,林烨恐怕比她更清楚。而且,她之前闹得那麽难看,林烨会接受一个反覆无常丶试图害他的「投诚者」吗?
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每一条路,看起来都通向更深的黑暗或者更快的毁灭。
她像一只被关在透明玻璃瓶里的飞蛾,看得见外面,却飞不出去,只能徒劳地撞击着无形的壁垒,直到筋疲力尽,直到……被瓶外那双冷漠的眼睛,随意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