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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那边的五皇子就算有心,手也绝不可能伸得这么长,动作这么迅速。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三皇子!
如果刺客是三皇子的人,此刻受伤显然是示弱,那他的目的绝非弑君,他没那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他的目标,很可能是趁乱彻底毁掉赵德芳这条可能牵连到他的线索,以及……借刀杀人,除掉对他威胁最大的大皇子谢允明!
一念及此,秦烈背脊生寒。
谢允明此刻正轻骑简从,前往龙虎山宣旨,若半途遭遇更高阶的伏杀……
然而君侧不可离。秦烈只得咬牙守在皇帝身侧,刀光如匹练,血珠溅面,目光却穿过火海,与三皇子遥遥相对。
对方捂着流血臂膀,眼底惊慌恰到好处,背后有着深不见底的阴鸷与算计。
皇帝安危无碍,秦烈观察着周围,叫人去召集最近的亲军卫队或直属的地方驻军前来护驾。
秦烈眉峰紧锁,目光如刀,看着三皇子。
对方亦回望他,唇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意与谢允明平日里的清浅从容几乎同模同样,却偏教人看得心口发闷。
谢允明勾唇,是雪里藏锋,叫人甘愿迎上去,三皇子一笑,却像墨汁滴进浊水,颜色似清,底里浑黑,只觉腥膻扑面。
秦烈指腹摩挲着刀柄,金属冷意顺着虎口爬进袖中,愈发衬得那股烦躁灼热。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心底却冷嗤,同样的表情,放在不同的人身上,竟能叫人厌恶至此。
秦烈只将染血刀锋往靴侧一擦,金属刮擦声刺耳,像一句无声的警告。
疑云未散,杀机仍在。
第42章暗杀
山路盘桓,像一条被遗弃的灰带,蜿蜒埋进幽深的墨绿。
厉锋挽缰,手背青筋如丘,目光扫过两侧幽暗。
“主子,坐稳了。”他微微侧首,嗓音压得极低,声音贴着风送进车厢。
车内,谢允明猛然睁眼,眸色清亮。
厉锋的嗓音才落,他已拂袖而起,衣角擦过车辕,无声无息地贴近驾位,转瞬与厉锋肩背相抵。
厉锋轻吁,缰绳缓收,右掌已覆上刀柄。指节发力,金属微颤,仿佛回应主人的心跳。
他耳廓轻动,捕风捉影,是踩断枯枝的细微脆响?还是金属摩擦甲叶的轻吟?无法确定。
马车驶入狭弯,山壁陡立如刃,另一侧斜坡下,林木更深,幽黑似井。
光线在此凝滞,白昼瞬间坠入黄昏。
就是这里!
寒光骤破幽暗,弩矢如毒蛇出穴,自两侧林中暴射而出,精准贯入马颈。
鲜血喷薄,骏马凄厉长嘶,前蹄腾起,轰然倒地。
车厢失去支撑,猛地前倾,侧翻,木板碎裂声如爆竹炸响。
几乎同一瞬,厉锋扑起,左臂攫住谢允明手腕,两人滚落在地,惯性带得他们贴地滑出数尺。
厉锋不做停留,揽腰抱起谢允明,贴地疾掠,瞬息隐入道旁巨石阴影,远离那具已成靶子的车架残骸。
风,终于在此刻呼啸而下,卷起残叶与血腥,像为这场突袭,吹响第一声号角。
箭雨未歇,更多冷箭自幽篁深处激射而出,嘶空声宛如夜枭啼血,一瞬即至。
厉锋眸色沉若玄冰,佩刀出鞘,银光炸开成圆,就算泼水也难近身,只听叮叮当当几声,箭镞尽被削断,只有落在脚边的碎铁与断羽。
借这电光石火的间隙,厉锋已扫清敌势,十五人以上,半环形包抄,未蒙面,不遮身份,分明存了屠尽不留活口的心思。
他心念电转,左臂猛振,一把将谢允明稳稳托上后背,低喝一声:“抱紧!”
谢允明双臂立刻环住他颈。
厉锋感到背后传来的温热与重量,心中一定,随即足下发力,竟就这样背着一个人,朝着山林更深处疾奔而去。
杀手们显然没料到目标身边有如此悍勇之人,背负一人竟还有如此速度,一时追赶不及,只得再次引弓射箭。
箭矢呼啸,厉锋却仿佛背后长眼,听风辨位,头也不回,反手挥刀,再次将几支角度刁钻的冷箭格开,脚下步伐没有丝毫紊乱。反而借着林木掩护,不断变换方向。
谢允明微微侧眸,朝后看去,余光里有寒星一点,破空而来,箭镞直指他眉心,生死一线,他却只抿紧了唇,一声未吭,仿佛那夺命锋芒不过夜风拂面。
下一瞬,厉锋的刀背骤然横扫,击断箭杆,断矢斜斜擦过谢允明鬓角,带起几缕湿黑发丝,无声坠地。
谢允明回过头,将额角轻轻抵在厉锋起伏的肩胛间。
厉锋的衣布被汗水浸透,透出滚烫的体温和紧缚如铁的肌纹,每一次腾跃,力道沿脊背传来,像擂鼓震在谢允明胸口,却稳得令人心安。
谢允明极力调整呼吸,抑制着因颠簸和紧张而涌上喉间的痒意,不想咳嗽声影响厉锋的判断。
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却只听得见厉锋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刀锋破开箭矢的锐响。
厉锋循周大德所说的小径,直奔龙虎寨。肺里似燃着烈火,喉咙被粗砺空气割得生疼,呼吸如风箱,目光却仍敏锐。
忽然,他鼻端一紧,前方灌木无风自动,不知是敌是友,脚跟猛地铲地刹住脚步,他横刀胸前,眸光迅疾扫过,古木,斜坡,暗坑,处处可伏兵,处处可致命。
这一刻,让他想起了多年前,一场仓皇的逃亡。
那时他尚且年少,武艺未臻化境,变故就在发生在谢允明从夷山回到皇宫的路上,与今日的一样多的黑衣死士从地底钻出,悍不畏死地冲向车驾。
少年厉锋横刀立马,誓要以一己之身挡下汹涌潮头,可冷箭如毒蛇钻缝,一箭洞穿挽马咽喉。马车轰然倾覆,碎木与尘土齐飞,他半边脸被血与灰糊住,却仍挣扎着踹开变形的车壁,将谢允明从残骸里拖出。
少年皇子面色白得近乎透明,束发玉冠早不知滚落何处,墨发铺了满肩,被山风一吹便纷乱地贴在他脸侧。
他眉心绞得极紧,唇角因忍痛而微微发白,一只手死死攥住厉锋衣袖,冰冷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着,无声泄露出心底惊惧。
可当厉锋俯身探去,却撞进一双清曜得近乎透明的眸子,那里没有泪,没有溃散。唯有与年纪极不相衬的隐忍,像雪下暗火,静静燃烧,牢牢地锁在厉锋身上。
厉锋便背着扭伤了脚踝的谢允明,在山林间狼狈地躲藏。
身后是追兵不绝地呼喝与搜索声,怀中的主子身体轻得惊人,呼吸因忍痛而略显急促。他只能用酸涩的野果勉强给主子充饥,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夜里的山风。
那一次,他没能护得主子周全,让他受了伤,吃了苦。
厉锋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所踏入的这座金碧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