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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口。
秦烈道:“殿下恕臣僭越。”
“此处非说话之地。”谢允明抬手制止:“午膳后,你再来王府找我吧。”
说罢,他不再回眸,径自踏出丹墀。
秦烈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殿下终究是恼了,也罢,午后再去,好好赔礼便是。
王府内,厉锋尚不知朝堂风云。他只知主子近来政务繁重,眉宇间倦色深重,只盼着他能够歇一歇,明日好不容易得闲,却见谢允明吩咐他明日备马,要入宫去见魏贵妃。
“主子为何突然要见贵妃?”厉锋一边替他系紧狐裘,指尖在玉色系带间穿梭,声音低而温和,却掩不住眉心那点蹙痕。
谢允明任他摆弄,语气淡得像檐下冷风:“父皇催婚催得紧,只得请贵妃出面,暂且压一压。”
厉锋指结倏然一紧:“陛下先前不是已消停了么,为何如今……”
“怕是你我太亲近,身边又无女色,惹人着急了。”谢允明笑着说。
厉锋脸色骤变,先是血色刷地褪尽,唇角绷得发白。随即一抹暗红从脖颈直窜到耳后,下颌线紧得似要崩出裂痕,连呼吸都滞了一瞬。仿佛有人在他胸口骤然压上千斤重石。
“无妨。”谢允明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对了,秦将军应该快到了,你去门口迎一迎他吧。”
“是。”厉锋应声,声音有些发硬。
厉锋转身跨出房门,脸上那层平静的薄膜霎时碎裂,回廊幽深,粉墙冰冷,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壁上,闷响未散,指节已泛起猩红。
秦烈……定然是他!这几日只有他有异若非他去陛下面前多嘴,何至于此?
他胸中戾气翻涌,几乎要冲垮理智,待看到秦烈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那怒火便再难抑制。
秦烈也瞧见了廊下伫立的厉锋,青年一身劲装,身形如出鞘的利剑,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秦烈心底那点心虚一闪而过,旋即被更坚定的信念取代,他所为皆出于公心,无愧天地。
厉锋无声领他入内,却在半道上忽地停下脚步,他声音压得极低,质问道:“是你向陛下进言的,是不是?”
秦烈迎着那目光,坦然道:“秦某身为臣子,见主君有失,直言进谏,分内之事。”
“主君有失,分内之事?”厉锋极轻地嗤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周遭空气更冷了几分,“你的分内,是戍卫京畿,整顿军务,插手主子的私事,你算什么东西?”
秦烈面色一沉:“私事?殿下乃国之储副,婚姻子嗣关乎国本,何来私事可言!厉锋,你日夜随侍殿下左右,难道就看不出此中利害?还是你被私心蒙了眼,只顾着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念头,却要将殿下置于天下口舌,朝野疑谤的火上炙烤!”
“什么叫见不得光?”厉锋眼底骤然烧起一簇幽火,像被风掀开的炭盆里猛地迸出火星,他若真逾越,为了私心做到那一步,他已经扬眉吐气,立即高高兴兴地认了,可眼下这般,也能算见不得光?
欲求不得,反被先泼一身脏水,胸口那团火瞬间燎到喉头,烧得他声音发哑,字字滚烫:“我和主子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秦烈怒极反笑,声音也拔高了些,“今日我能看出来,日后便有其他人能看出来,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你当三皇子那双眼睛是白长的?殿下对你纵容回护,已是逾矩!再这般不清不楚下去,你便是那惑主的祸水,是悬在殿下头顶的利剑!”
厉锋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谁敢编排主子,我就杀了谁!”
“冥顽不灵!”秦烈低喝一声。
厉锋嗤笑:“也包括你,秦将军。”
话音落地,两人眼底最后一丝温度瞬间熄灭,脊背同时绷直,衣下肌肉如铁石隆起,仿佛两张拉满的雕弓,弦丝颤鸣,风未动,杀意已先割面。
是厉锋先出的拳头。
既然话不投机,那就用拳头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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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成钩,破风抓向秦烈咽喉,指节在空气里划出尖锐啸声,竟是搏命的杀招,秦烈沉肩侧身,铁臂迎上,砰一声闷响,骨肉相撞竟迸出金铁火星,臂骨骤麻。
一击不中,厉锋变招更快,爪风刚歇,腿影已至,横扫秦烈下盘,劲风凌厉,卷起地上落叶纷飞。
秦烈低喝,不退反进,右腿如铁柱般蹬地稳住身形,左膝猛地提起,迎向厉锋的扫腿。
“嗵!”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两人身形皆是一晃。随即同时发力,向后弹开半步,目光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二人对阵,没有用刀,算是留有了一线余地。
“你这战场上的功夫也不过如此。”厉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小腿,语气冷诮,眼中却燃着兴奋与凶光。
秦烈面色凝重,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轻忽,他松了松手腕,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如出鞘战刀,煞气凛然。
这一次,是秦烈率先抢攻,他步踏中宫,拳出如炮,直轰厉锋面门,简单,直接,迅猛,带着一股沙场鏖战,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拳风鼓荡,竟将厉锋额前几缕碎发激得向后飘起。
厉锋瞳孔微缩,不闪不避,竟也捏拳迎上!
双拳对撞,声音比先前更响!
两人脚下青石板咔嚓轻响,竟似承受不住巨力,绽开细密裂纹。
拳影顿时铺满庭院,秦烈大开大合,臂如铁梁,拳如沉锤,每一下都裹挟千军万马之势,厉锋则贴地游走。肩,肘,指,膝化作无数利刃,专挑关节,穴位,角度刁钻,快若闪电。
一拳未至,另一腿已悄无声息横扫而至,秦烈刚挡开指戳,膝风又贴腹而起,逼得他连连后退。
“你以为娶个王妃就能万事大吉?”厉锋在交错间,声音冰冷地钻入秦烈耳中,“那些女人,哪个不是带着家族算计,各方眼线?你想给主子身边安插个耳目不成!”
秦烈格开他戳向肋下的指风,反手一掌劈向其肩颈,“至少名正言顺,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能延续皇室血脉!”
厉锋不再答话,出手更重,拳变爪,爪变肘,肘化膝,膝风如矛,雨点般砸向秦烈胸腹。
秦烈被逼得连退三步,背脊撞上冰冷石壁,退无可退,索性怒吼一声,双拳齐出,以攻对攻。
两人对招已彻底上头,衣袂被劲风撕裂,布条翻飞,肌骨相击处青紫交错,喘息声粗重如兽,闷哼声短促似鼓,每一次对撞都带起腥甜血气,与庭中清冷空气搅成一股令人作呕的辛辣。
直到——
“住手!”谢允明呵斥一声。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阿若,她听到了动静,便来查看,端着茶点远远瞧见,发觉二人动起了手,立即去禀报给谢允明。
谢允明不知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