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绝地（第四节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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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绝地（第四节归途）(第1/2页)
    暮色四合，毒瘴翻涌的“鬼见愁”深处，比白昼更加凶险难测。夜间活动的毒虫猛兽开始出没，浓雾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星光，可视距离不足三尺，每一步都如同踏在幽冥边缘。
    沈清寒不顾左臂撕裂般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阵阵眩晕，在山林与沼泽间全速奔行。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鬼哭藤王的汁液已到手，但必须在汁液效力最佳、王紫涵体内毒性被彻底压制前赶回去！
    归途比来时更加艰难。体力已濒临枯竭，左臂的伤口因连续激斗和攀爬而严重恶化，鲜血不断渗出，浸透了粗糙的包扎，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毒瘴的腥甜和肺腑灼烧的痛楚，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嗡嗡作响。
    但他不敢停。凭借着一股钢铁般的意志和脑海中清晰的归途记忆，他避开了几处白天标记过的危险泥潭和蛇虫聚集地，绕过了“骨林”边缘——夜间那里食腐甲虫活动更加猖獗。对于黑暗中潜伏的毒蛇和不知名野兽的窥伺，他只能依靠残存的听力和直觉提前规避，实在避不开的，便用乌沉刀以最简洁直接的方式解决，力求不纠缠，不恋战。
    断魂崖下，他仰望那令人绝望的高度。攀爬上去已无可能，体力不允许，时间更不允许。他选择了蓑衣客地图上标注的另一条相对隐秘、但据说更加危险的近路——穿越崖底一段被称为“暗流沟”的地下河道。
    所谓“暗流沟”，其实是断魂崖底一条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的狭窄裂缝，内有地下暗河汹涌而过，水流湍急冰冷，暗礁遍布，且水中有毒物栖息。但这条水道是唯一可以相对快速绕过断魂崖、接近紫韵阵所在区域的路径。
    沈清寒撕下衣襟，将左臂伤口再次紧紧捆扎，又将装有鬼哭藤王汁液的瓷瓶用油布包裹数层，小心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拨开遮蔽洞口的藤蔓，毫不犹豫地跳入了冰冷刺骨、漆黑一片的地下暗河！
    “噗通！”
    河水瞬间淹没头顶，巨大的冲击力和刺骨的寒冷让他几乎窒息。水流湍急，裹挟着他的身体向前冲去，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和震耳欲聋的水声。他奋力划水，保持头部露出水面，同时凭借过人的感知，在激流中分辨方向，躲避水中嶙峋的礁石。
    冰冷迅速带走体温，左臂的伤口浸泡在污浊的河水中，传来刀割般的疼痛和麻木感。更可怕的是，水中似乎有东西在游动，偶尔擦过他的腿脚，滑腻冰凉，带着不详的气息。他不敢细想，只能拼命向前。
    不知在黑暗中漂流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身体快要冻僵、意识开始模糊时，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是出口！
    精神一振，他拼尽最后力气，向着光亮处游去。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他手脚并用，终于爬上了一处湿滑的河岸。
    这里已是断魂崖的另一侧，距离紫韵阵所在的安全区域不远。他瘫倒在岸边，剧烈地咳嗽，吐出呛入的河水，浑身湿透，不住颤抖，左臂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外翻，看起来更加可怖。
    不能停！他挣扎着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向前踉跄奔去。紫韵铃兰特有的清冽香气，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他。
    当他终于穿过最后一片毒瘴弥漫的灌木丛，看到那片被古木环绕、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蓝色光晕的空地时，几乎要虚脱倒地。
    紫韵阵内，篝火早已熄灭，只有那些奇异的蓝紫色小花在夜色中静静绽放，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和安神的香气。王紫涵依旧躺在青石旁，身上盖着他的外袍，呼吸平稳悠长，面色比离开时红润了许多，显然紫韵铃兰的药效仍在持续。
    蓑衣客依旧坐在那棵古树下，如同亘古不变的岩石，唯有在沈清寒踏入空地的刹那，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倏然睁开，锐利的目光落在他狼狈不堪、血迹斑斑的身上，尤其是在他不断滴血的左臂和怀中小心翼翼护着的瓷瓶上停留了一瞬。
    沈清寒没有理会蓑衣客的目光，他几乎是扑到王紫涵身边，颤抖着手探向她的颈侧。脉搏依旧微弱，但平稳有力；呼吸悠长，体温正常。紫韵铃兰暂时压制住了毒性，但也只是压制。
    他立刻取出怀中的瓷瓶，油布包裹完好，瓶塞紧塞。打开瓶塞，那股凛冽的甜寒异香再次弥漫开来，连周围的紫韵铃兰花都似乎微微摇曳了一下。
    “前辈，”沈清寒声音嘶哑干涩，看向蓑衣客，“此物……该如何使用？”
    蓑衣客缓缓起身，走到近前。他接过瓷瓶，凑到鼻端闻了闻，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异，显然认出了这是“鬼哭藤王”的汁液，而非普通鬼哭藤。他看了沈清寒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内服三滴，外敷伤口，以紫韵铃兰花汁调和，可压制‘缠丝’，暂解‘血芫’之厄。”蓑衣客声音依旧嘶哑，但语速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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