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绝地（第一节雾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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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绝地（第一节雾瘴）(第1/2页)
    西南，深入“鬼见愁”。
    晨光在这里变得吝啬而扭曲，被浓密得近乎诡异的树冠层层过滤，只剩下几缕惨淡的光斑，勉强穿透蒸腾的灰白色雾气，照亮脚下泥泞不堪、遍布腐朽落叶和不明生物骸骨的地面。空气潮湿粘腻，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腐殖质、淤泥和某种甜腥气的怪味，吸入肺中，带来一阵阵沉闷的恶心感。
    这便是沼泽深处令人闻之色变的毒瘴。常年淤积的腐败植物和动物尸体，在特定条件下发酵产生，无色无味时足以致人昏厥，浓郁处更可顷刻夺命。
    沈清寒用湿布捂住口鼻，湿布上浸染了他随身携带的、为数不多的清凉解毒药草汁液，也只能勉强过滤掉部分令人不适的气味，对真正的毒瘴效用有限。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避开那些颜色明显异常、翻涌着气泡的泥潭，选择相对坚实、长有特定耐毒植物的路径——这是他在早年一本奇闻异志中偶然读到的保命知识，没想到今日竟真的用上。
    背上的王紫涵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比昨夜平稳了些许，额头也不再那么冰凉。沈清寒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停下，侧耳倾听她的呼吸和心跳，确认她仍顽强地存活着。每一次微弱的脉搏跳动，都像是黑暗中的一点萤火，支撑着他不断前行。
    左臂的伤口因持续用力而麻木，疼痛变得迟钝，但失血带来的眩晕和虚弱感却越来越明显。他必须节省每一分体力，避开一切不必要的消耗。食物只剩下从影卫尸体上搜刮来的几块硬邦邦的干粮和一小袋清水，他几乎全部留给了背上的王紫涵，每隔一段时间便小心地喂她一点水，湿润她干裂的嘴唇。
    “鬼见愁”名副其实。除了无处不在的毒瘴和吞噬生命的泥潭，这里的生物也透着诡异。色彩斑斓、大如手掌的毒蛙蹲在朽木上，鼓动着腮囊；长着复眼、口器尖锐的怪虫在腐叶间快速爬行；头顶偶尔掠过巨大的、翅膀扇动无声的黑色怪鸟，投下令人不安的阴影。更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低沉的咆哮，声音闷在浓雾里，辨不清方位，却更添恐怖。
    沈清寒全神贯注，将五感提升到极致。视觉在浓雾中作用有限，他更多依赖听觉、嗅觉和对气流的感知。脚下泥土的软硬，空气中味道的细微变化，远处声响的方位和频率，都是判断危险与生路的关键。
    他并非盲目深入。羊皮地图上虽未详细标注“鬼见愁”内部路径，但边缘地带曾简略提过几种可能指示安全方向的特殊植物和地貌特征。他一边艰难跋涉，一边努力回忆并辨认着。
    前方出现一片颜色格外深沉的泥沼，水面浮着一层油腻的彩色薄膜，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这是地图上警告过的“毒眼”，绝不能靠近。他选择绕行，沿着泥沼边缘一片长着低矮、叶片呈锯齿状的墨绿色灌木丛前进。这种灌木据说能吸收部分毒气，其根系附近的地面也相对坚实。
    绕行意味着更长的路程和更多不可预知的危险。就在他小心通过一片湿滑的苔藓地时，异变陡生！
    左侧浓雾中，悄无声息地扑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如闪电，带着腥风，直袭他背上的王紫涵！
    沈清寒甚至来不及回头，完全是凭借多年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身体猛地向右侧急闪，同时右肘灌注内力，向后狠狠撞去！
    “砰！”一声闷响，夹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一声短促尖利的嘶叫。
    黑影被撞飞出去，摔在苔藓地上，翻滚了几下，露出真容——那是一只体型硕大、毛色黝黑发亮、獠牙外露的沼泽林狼！此刻它胸骨塌陷，口鼻溢血，显然活不成了。但临死前，它那双幽绿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沈清寒，充满了怨毒和贪婪。
    沈清寒也被反震之力推得踉跄几步，左臂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阵发黑。他强忍着眩晕，迅速站稳，警惕地扫视四周。浓雾中，绿光闪烁，至少还有三四双同样的眼睛，正从不同方向缓缓逼近。
    狼群！而且是被血腥味和活人气息吸引来的、这片绝地中特有的凶残品种！
    沈清寒的心沉了下去。若是平时，区区几只沼泽狼，他还不放在眼里。但此刻，他背着王紫涵，体力消耗巨大，左臂重伤，又身处毒瘴弥漫、地形不利的绝地……
    没有时间犹豫。他缓缓抽出“乌沉”，横在身前。刀身依旧漆黑冰冷，映不出他此刻苍白却决绝的面容。
    头狼低吼一声，像是在下达命令。左右两侧的两只狼同时扑上，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封死了他闪避的空间。
    沈清寒不退反进，身形骤然前冲，险之又险地从两只狼扑击的缝隙中穿过，同时“乌沉”反手挥出，乌光一闪，右侧扑来的那只狼咽喉处迸出一蓬血花，呜咽着倒地。但左侧那只狼的利爪，也在他背上划开几道深深的血口，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背上的王紫涵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和血腥惊动，发出一声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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