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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紫涵便起身准备。她换上了一身利于行动的深蓝色粗布劲装(借口便于沼泽行走,向柳依依借的),头发紧紧挽起,背上了她的药箱——里面除了必要的药材工具,还藏着沈清寒给她的黑色皮囊和一些应急之物。沈清寒则“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拉着她的手,低声嘱咐着“小心”、“早些回来”,将一个担忧妻子的病弱丈夫扮演得入木三分。
辰时初刻,柳府侧门。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已经备好,拉车的是两匹健壮的骡子。柳忠带着三名精悍的家丁早已等候在此,人人佩刀,精神抖擞。柳依依也特意赶来相送,又塞给王紫涵一包点心和一个小巧的暖手炉。
“王姐姐,一路小心!早点回来!”柳依依挥着手。
“放心吧。”王紫涵登上马车。柳忠亲自驾车,一名家丁坐在他旁边,另外两名则骑马跟在车后。
马车驶出青川镇,沿着官道向西南方向而去。清晨的官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运货的牛车和零星赶路的农夫。王紫涵坐在车厢里,掀开车帘一角,观察着外面的地形和道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官道渐渐偏离了主路,转向一条较为狭窄的土路。路两旁开始出现大片的芦苇和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水草气息。远处,隐约可见一条宽阔的河流,在晨雾中泛着粼粼波光——那便是连通南北的清水河,清水渡便在其畔。
“沈夫人,前面路不好走了,马车只能到这儿。”柳忠停下马车,回头道,“再往前就是沼泽边沿,马车进不去。咱们得步行。”
王紫涵下了车。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芦苇荡,水汽氤氲,泥沼处处,只有几条被人踩出的、蜿蜒深入的小径。空气中除了水草味,还有淡淡的腐殖质气息。
“柳头领,这沼泽范围不小,我们该从何处寻起?”王紫涵问道。
柳忠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指着一条稍宽的小径道:“这条小路通往里面一片地势稍高的土坡,附近水泽较深,或许有夫人要找的草药。不过夫人需跟紧我们,沼泽里看着是草,下面可能是深坑,陷进去就麻烦了。阿旺,你在前面探路,小心点。阿财,你断后。夫人,请走中间。”
名叫阿旺的家丁抽出腰刀,砍了些芦苇开路,小心翼翼地在前面探路。王紫涵走在中间,柳忠和另一名家丁一左一右护着她,断后的家丁则警惕地注意着身后。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进入沼泽。脚下是松软湿滑的淤泥,混杂着腐烂的水草,稍不留神就会打滑。芦苇高大茂密,遮挡视线,只有头顶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和他们踩在泥水里的噗嗤声,偶尔有受惊的水鸟扑棱棱飞起,更添几分阴森。
王紫涵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植物。她确实在寻找类似“龙涎草”描述的植物,但更重要的是,她在记忆路线,观察地形,寻找可能的藏身之处或逃生路径。沈清寒交给她的那张简易地图,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柳头领,这清水渡附近,除了码头,可还有什么特别的去处?比如……老槐树之类的?”王紫涵状似闲聊般问道。
柳忠脚步微顿,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随即笑道:“夫人怎么问起这个?老槐树……这沼泽地里倒是有几棵年头久的,不过都离得远。夫人是听人说过什么?”
“哦,没有,只是随口问问。家父笔记中提过,有些珍稀草药喜生在大树阴湿的根部。”王紫涵面不改色地解释。
“原来如此。”柳忠点点头,“咱们现在走的这片,大树不多。再往前走走,上了土坡,或许能看见几棵。”
一行人继续前行。越往里走,地势越低洼,水汽越重,淤泥也越深。阿旺在前面用长杆不断试探着深浅,走得极慢。王紫涵的裤腿和鞋子早已被泥水浸透,冰冷粘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坡上果然长着几棵歪脖子老树,在一片芦苇中显得格外突兀。
“夫人,到土坡了,歇歇脚吧。”柳忠道。几人爬上土坡,这里相对干燥,视野也开阔些,可以隐约望见远处清水河如一条玉带蜿蜒,河面上有点点帆影,那便是清水渡码头。
王紫涵站在坡上,极目远眺,心中默默估算着距离和方位。清水渡北三里……按照柳忠之前指点的方向和她的估算,应该就在这片沼泽更深处,或许就在某棵老槐树附近。但那里地势必然更低洼隐蔽,寻常人难以接近。
“柳头领,你看那边,”王紫涵指着沼泽深处一片更显幽暗茂密的区域,“那里水汽似乎更重,植被也与这边不同,或许会有‘龙涎草’。”
柳忠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眉头微皱:“夫人,那边是沼泽最深的地方,当地人叫‘鬼见愁’,淤泥极深,还有暗流,十分危险。早年有不信邪的渔夫进去,再没出来。咱们还是在这附近找找吧。”
“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