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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强自忍住。
王紫涵面色不变,上前仔细查看。她先观察了病人的面色、瞳孔、舌苔,又搭脉细诊。脉象洪大滑数,但重按无力,是典型的热毒炽盛、气阴两伤之象。她戴上事先准备好的、用沸水煮过又用烧酒擦拭过的薄棉布手套(简易替代品),轻轻按压了几处红斑和溃烂边缘,感受其硬度、温度和波动感。
“高热几日了?可曾用过什么药?发病前可去过特别的地方?接触过什么异常之物?”王紫涵一边检查,一边连续发问,语速平稳,问题直指要害。
旁边那山羊胡郎中忍不住插嘴:“高热五日不退,用了白虎汤、黄连解毒汤,皆无效。至于去过何处……赵公子月前曾与友人去城西郊外‘碧潭’游玩,归来后不久便发病。那‘碧潭’风景虽好,但附近多沼泽,或有瘴疠之气也未可知……”
碧潭?沼泽?王紫涵心中一动。她仔细检查赵明轩的手指、脚趾缝等隐蔽处,并未发现水泡或特殊皮损,不像常见的沼泽寄生虫感染。
“不是瘴疠。”王紫涵断言,声音清晰,“此乃‘痈疽大毒’,因外感热毒湿邪,内蕴湿热,搏结气血,腐肉败血而成。先前所用方药,或清热不足,或解毒不力,或未兼顾托毒外出,故无效反剧。”
她语气笃定,诊断明确,与之前众郎中含糊其辞或归咎邪祟截然不同,倒让赵守财和那山羊胡郎中一怔。
“那……依王大夫之见,该如何医治?”赵守财急问。
王紫涵沉吟片刻,道:“需内外兼治,急则治标。外治,当以火针速刺排脓,刮去腐肉,再以药液反复冲洗,敷以拔毒生肌之药。内治,需用大剂清热解毒、凉血化瘀之药,佐以扶正固本。但令郎如今气血两亏,恐不耐猛药攻伐,需得徐徐图之,先稳住病情,再图根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暗流(第2/2页)
她说的条理分明,方法虽听起来有些骇人(火针、刮腐肉),但结合病人眼下危殆情形,反而显得果断有力。
赵守财听得将信将疑,但见儿子奄奄一息,也顾不得许多,咬牙道:“就依王大夫!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王紫涵不再客气,立刻开出一张药方,交给阿福:“速回‘济仁堂’,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速速送来。另,请宋掌柜将我药箱中那套特制刀具和药粉取来。”
她又对赵守财道:“请赵老爷准备一间通风、明亮、洁净的屋子,多备沸水、干净白布、烈酒。所有闲杂人等退出,留两个手脚利落、胆大心细的婆子听用。我要立刻为令郎施行外治之术。”
她指挥若定,气度沉稳,无形中给人一种可信赖的感觉。赵守财虽心疼儿子要受刮肉之苦,但见其症状日益恶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连忙吩咐下人照办。
王紫涵戴上自制口罩(浸过药液的棉布),用烈酒净手,又将刀具在火上烤过。待阿福取来药箱和专用刀具(实则是她让宋伯临时找铁匠按她要求打的几样简易手术器械),一切准备就绪。
她让婆子按住赵明轩,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火针烧红,精准地刺入几处脓液积聚最甚的痈疽顶端。
“嗤——”一股恶臭脓血飙出。
紧接着,锋利的薄刃小刀落下,稳准狠地剔除那些发黑坏死的腐肉……
屋内,只剩下王紫涵冷静的指令声、刀具与皮肉接触的细微声响,以及赵明轩在昏迷中因疼痛发出的无意识呻吟。屋外,赵守财焦急地踱步,山羊胡郎中脸色变幻不定,阿福则紧张地守着门口,手里紧紧攥着王紫涵交给他的那个黑色小皮囊。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屋内忙碌的身影拉得很长。
当王紫涵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处溃烂,敷上特制的拔毒生肌散,并用煮沸消毒过的细麻布包扎好时,她的额发已被汗水浸湿,手臂也因为长时间保持精细操作而微微颤抖。但床榻上的赵明轩,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也略微减退,最明显的是,房间里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臭气味,淡去了不少。
“今日暂且如此。”王紫涵取下口罩,声音带着疲惫却坚定,“腐肉已除,脓毒得泄,但热毒未清,内虚尤甚。按时服用汤药,密切观察。明早我再来换药诊视。”
赵守财看着儿子身上被妥善包扎、不再流脓淌水的伤口,又看看王紫涵苍白却沉静的脸,心中信了几分,连忙道谢:“有劳王大夫!有劳了!诊金药费,赵某绝不会亏待!”
“分内之事。”王紫涵洗了手,收拾药箱,“令郎需要绝对静养,房间务必保持通风洁净,伺候的人也要注意,接触伤口前后务必以烈酒净手。饮食需清淡流质。”
她一一嘱咐完毕,便带着阿福告辞。赵守财亲自送到二门,又令周管事取来十两银子作为定金,态度比来时恭敬了许多。
回程的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