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云梦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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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后，众人心思各异，各自散去。
    周淮安却单独留下了陈木。
    “陈班头，请留步。”
    现在二堂之内只剩他二人，周淮安不再打官腔，而是亲自为陈木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
    “陈班头，此间没有外人，本官便说几句肺腑之言。”
    周淮安看着陈木，眼神深邃。
    “许兄之事，陆震山等人已将实情告知于我，他……确实走了歧路。”
    陈木心念一动，想不到这周淮安竟是陆震山的顶头上司。
    “你能当机立断，挽狂澜于既倒，不止救了云梦，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全了许兄身后名节，未让他彻底沦为千古罪人，于此，本官私心是感激你的。”
    这话说得倒是颇有水平，既表明自己知道内情，又将陈木的行为拔高一层。
    但陈木只是静静听着。
    “你年纪虽轻，却已是云梦乃至周边数县武力之巅，不瞒你说，本官来前已详细调查过你，从桑叶村猫妖，到赵府鬼物，再到青林镇，城隍庙，桩桩件件皆非常人所能为，许兄败于你手，不冤！”
    说罢，他的语气已变得极为郑重。
    “如今特使将至，北邙妖患隐现，云梦内外交困，本官正需要你这样的定海神针。”
    “只要你助我稳住局面，应对好特使巡查，将来州府叙功，本官保你荣华富贵，绝无虚言，云梦资源亦可酌情向你倾斜。”
    “至于北邙之忧……”
    周淮安眼中精光一现，语气中又添三分真诚。
    “若他们真敢来犯，便是公然挑衅朝廷法度，届时本官可上书请调州府驻军，甚至上报镇妖司总署，想来未必不能与之一战，而你便是首功。”
    威逼没有，利诱实实在在，承诺听起来也像那么回事。
    周淮安确实要比许长泽聪明得多，也更懂得如何驾驭陈木这把刀。
    他不提控制，只谈合作，不谈危险，只画大饼，他要的是陈木在特使到来之前安分守己，在需要时为他所用。
    陈木抬眼看向周淮安。
    这位县令眼中有算计，有野心，但也确实有几分真实，于是缓缓开口。
    “周大人，斩妖除魔是镇妖司本职，维护云梦安定，亦是分内之事，只要大人行事不背法度，不害百姓，陈某自当尽责。”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把自己的底线摆得明明白白。
    不背法度，不害百姓。
    周淮安眼中略过一丝讶意，随即化为更深的欣赏。
    他听懂了陈木的言外之意，合作可以，但别把他当刀使，去干脏活，也别想盘剥百姓，于是抚掌大笑。
    “好好，陈班头快人快语，心怀正道，本官佩服，那便如此说定，日后精诚合作，共度难关。”
    说罢便亲自将陈木送至二堂门口，望着陈木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不背法度，不害百姓……”
    他低声重复一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倒是个有原则的，也好，有原则的人反而更容易把握，只要功劳到位，前程给足，不愁你不卖力。”
    他转身走回堂内，唤来亲信，低声吩咐。
    “去查清楚，陈木近日在做何事，对什么比较感兴趣，另外，从安陆调拨一批上好的金疮药、补气丹，还有另寻两柄品相不错的刀剑给他送去，就说本官见他日夜操劳，聊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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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亲信领命而去，周淮安独自站在二堂。
    特使将至，这是他周淮安的机会，而陈木便是他手中最重要，也最需要小心握紧的一张牌。
    ……
    一连数日，云梦在周淮安的治理下，竟显出几分井井有条的态势。
    看来这位安陆县令的确有些手段。
    四门城防被重新布置，周淮安带来的二十名甲士与本地衙役民壮混编轮值，日夜不停，城墙破损处被紧急修补，各处要道增设岗哨，入夜后实行宵禁，凡无要事者均不得私自在街上逗留。
    那些因许长泽之死和妖患传闻而惶惶不安的百姓，在见到井然有序的城防与频繁巡街的差役后，心绪也渐渐安定，街市虽不复往日繁华，但米铺药铺照常营业，物价虽略有上涨，却也未出现囤积居奇，哄抢一空的乱象。
    县衙之内，周淮安更是将积压的政务一一梳理，该批的批，该驳的驳，效率奇高，并且丝毫不急于盘剥云梦的赋税钱粮，反而从安陆县库中调出一批粮米，在城隍庙前设了粥棚，救济那些因妖患而家破人亡的穷苦百姓。
    这一手收买人心的手段，比起许长泽那套窃取民愿的邪法，不知高明了多少，这般作派也让镇妖司上下对这位周县令的观感改善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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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云梦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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