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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结婚就会明白,有些事不是排行程就能解决的。」
林意微笑:「陈小姐说得对,所以我们才需要提前规划。我和临沂都认为,与其匆忙承担无法兼顾的责任,不如等事业稳定後再从容迎接新阶段。」
她刻意使用「陈小姐」而非「大嫂」,微妙地划清界限。陈思涵笑容僵了一瞬。
「年轻人看得长远是好事,」江国栋突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他缓缓切割盘中的牛排,没有抬头,「我当年初任检察官时,也是等到三十四岁才成家。」
这是他今晚说的第六句话,但分量足以终止话题。周明慧的笑容不变,但握汤匙的手紧了紧。
江临沂始终沉默,只是将手覆上林意放在桌面的手。这个公开的亲密姿态,是支持,也是宣示。
晚餐在表面和谐中结束。江国栋以处理公文为由离席,江临渊夫妻也藉口告辞。周明慧邀请林意参观她收藏的骨董瓷器——这是试探,也是面试。
江临沂被父亲唤去书房。他离开前看了林意一眼,无声的讯息:你可以应付。
林意跟随周明慧穿过长廊,来到宅邸东侧的茶室。这里陈列着数十件明清瓷器,在特制的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这是成化斗彩鸡缸杯,」周明慧轻触一只小巧的茶杯,语气像在抚摸婴儿的肌肤,「临沂小时候很调皮,差点打破它。」
林意适时表现出兴趣,询问杯子的年代与工艺。周明慧详细解释,气氛逐渐缓和。
「妳知道,」周明慧突然话锋一转,仍背对着林意,「临沂从小就与众不同。他不像临渊那样容易理解——临渊要什麽,明明白白;临沂要什麽,藏得很深。」
林意没有接话,等待下文。
「他选择检察官这条路时,他父亲很失望。江家三代都是律师,最好的出路是承接家族事务所,再步入政坛。」周明慧终於转身,眼神锐利,「但他坚持。他说,他想做真正有意义的工作。」
林意仍保持沉默。
「妳知道为什麽吗?」周明慧问。
林意思考片刻,选择诚实:「他说过,他想以自己方式实践法律。」
周明慧凝视她良久,然後轻轻点头:「看来他的确对妳说了真话。这比我想像的多。」
她走向下一件展品,是一对青花瓷瓶。
「临沂十八岁时,被他父亲送去美国念书,没有资助,必须自己赚生活费。他做过许多工作——餐厅服务生丶超市搬货员,还有一年在地下拳击场做按摩师。」周明慧抚摸着瓷瓶的纹路,声音平静,「那里的人称他『江少爷』,不是尊重,是嘲讽。但他撑过来了,毕业时成绩是全院第三。」
林意静静听着,将这些碎片拼入她对江临沂的理解。
「我告诉妳这些,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周明慧转向她,「而是要妳明白,我的儿子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他选择妳,必然有他的计算。我只希望,在所有的计算之外,妳能记得他也是一个人。」
这句话的坦诚程度让林意惊讶。她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刻薄刁难的未来婆婆,而是一个试图保护孩子的母亲。
「伯母,」林意缓缓开口,「我无法承诺爱情,因为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但我可以承诺尊重与合作。在我们的婚姻中,临沂不会孤单。」
周明慧的眼神动摇了,那是她今晚第一次卸下防备。她没有回应,只是轻触林意手上的戒指,终於开口评论:「很好的选择。黑与白,对立与平衡。很适合你们。」
江临沂从书房出来时,脸色比进去时更沉。林意在车上没有追问,直到车子驶离大宅,她才开口:
「你父亲说了什麽?」
江临沂靠着座椅,闭眼:「他希望我考虑在婚後辞去检察官职务,全面进入家族事务所。」
林意沉默。这是意料之中的压力。
「你怎麽回应?」
「我拒绝了。」江临沂睁眼,看向窗外流动的夜景,「他不能永远安排我的人生。」
林意点头。她想触碰他,却不知以何种身份——未婚妻?盟友?还是仅仅是共犯?最终她只是说:
「你母亲告诉我,你在地下拳击场工作过。」
江临沂转头看她,眼神锐利:「她还说了什麽?」
「她说你选择检察官,是因为想做真正有意义的工作。」林意直视他,「这是真的吗?」
沉默在车内蔓延,像夜雾笼罩。
「起初是,」江临沂终於承认,声音罕见地不确定,「後来我发现,体制内的改革比我想像的困难。许多案子,即使证据确凿,也会因政治压力不起诉。我只是在有限的空间里,做有限的事。」
这是林意第一次听到他如此坦承自己的挫败。她想起自己在手术室里的无数个深夜,想起那些无论多麽努力仍无法挽回的生命,想起医疗体系中层层叠叠的无力感。
「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