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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滴泪。他想吼,却发现喉咙嘶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冰冷的、茫然与空洞,如同最深的寒潮,从脚底蔓延至头顶,将他整个人、连同灵魂,都彻底冻结、淹没。
将军死了。临峤关完了。那些诡异的东西退走了,但谁知道它们会不会再来?头顶的崩塌与轰鸣还在继续,这地窖还能支撑多久?他们这些侥幸未死的人,又能逃到哪里去?这天地之间,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吗?
“刘……刘头儿……”一个幸存的士卒,声音颤抖着,打破了地窖内死一般的寂静,“那些鬼东西……走了?它们……为什么不杀我们?还有刚才那个……那个黑女人……是什么?”
刘铮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他只知道,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与将军临死前那句“回家”,必定有着某种他所不能理解的、深层次的、联系。那无面的黑裙女子,那漆黑泥浆的塑形,那对古玉的反应,那声叹息,那低头的致意……这一切,都指向了北方天际,那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深处,那个正在苏醒的、庞大的、扭曲的、悲伤而疯狂的、存在。
那个,被将军称之为……“祂”,并说“祂”是来……“回家”的、存在。
“家”……在哪里?
是这座即将彻底崩塌、毁灭的临峤关吗?
是这片被“黑泥”与“影子”吞噬、化作死地的北境荒原吗?
还是……某个更加古老、更加遥远、更加不可名状的、地方?
刘铮不知道。他只是一个粗鄙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卒,不懂这些神神鬼鬼,不懂这些宿命因果。他只知道,将军死了,关破了,兄弟们都死了,他还活着,却比死了更难受。
他缓缓地、挪动着僵硬的身体,重新、跪倒在将军的尸体旁。
伸出那只完好的、沾满血污与泥泞的、颤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将军那惨白破碎、沾满血污与灰尘的、脸颊。
触手,一片冰冷。再无一丝温热。
刘铮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死死咬着牙,牙关咯咯作响,血丝从嘴角渗出。他想为将军合上那双空洞死寂的、灰烬色的眼眸,却发现将军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涣散,却依旧死死地、盯着地窖那低矮的、布满了裂缝的、石砌穹顶。
仿佛在临死的最后一刻,他的目光,他的意识,他的灵魂,都穿透了这厚重的石壁,穿透了崩塌的关墙,穿透了毁灭的风暴,投向了某个遥远的、不可知的、地方,投向了那个正在“回家”的、“祂”。
刘铮试了几次,都无法让将军的眼睑合拢。那双灰烬色的眼眸,仿佛被某种最后的、执念,或者说是诅咒,凝固在了那最后凝望的姿态。
最终,刘铮放弃了。他收回手,用沾满血污的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抹去了不知道是汗水、血水、还是别的什么、冰冷的、液体。
然后,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挺直了那佝偻的、遍布伤痕的、脊背。
尽管左臂依旧扭曲,尽管浑身浴血,尽管疲惫、绝望、恐惧如同跗骨之蛆,但他还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捡起地上那把缺口卷刃的战刀,握紧。刀柄上冰冷的触感,与掌心血肉摩擦带来的刺痛,让他那几乎冻结的思绪,清醒了一瞬。
他环顾地窖。还活着的,连同他自己,只剩五个人。三个是跟着他逃进来的玄甲营老卒,两个是侥幸未死的仆役。人人带伤,人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茫然。
“收拾一下。”刘铮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能带的,带上。带不走的,算了。”
“刘头儿,我们……去哪?”一个老卒声音发颤地问。
刘铮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地窖那布满了裂缝、灰尘簌簌落下的穹顶。头顶,那永无止境的崩塌轰鸣,似乎……减弱了一些?不,不是减弱,是变得更加沉闷,更加遥远,仿佛毁灭的中心,正在转移,或者说,正在远离这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地上将军的尸体,看向将军胸口那狰狞的伤口,看向将军那双至死不曾闭合的、灰烬色的、凝望穹顶的眼眸。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那嘶哑破锣般的声音,说出了四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出关,向北。”
地窖内,剩下的四个人,全都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刘铮。
向北?!
出关向北?!
那是“黑泥”与“影子”涌来的方向!是那暗红、漆黑、冰蓝交织的、混沌毁灭的源头!是那个被将军称之为“祂”、并说“祂”是来“回家”的、存在、所在的方向!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不,是比送死更可怕!是主动投入那无尽的、黑暗的、疯狂的、地狱!
“刘头儿!你疯了?!”一个老卒失声叫道,声音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