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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口鼻溢血,昏迷不醒,但胸口尚有微弱起伏,只是内伤颇重,暂时无法行动。
他又扑到担架旁,查看陈霆的状况。陈霆依旧昏迷,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断,脸色已呈一种死寂的青灰。但奇怪的是,他胸口的起伏虽然微弱,却并未停止,甚至比刚才张玄陵在场时,似乎还……平稳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是错觉吗?还是那妖道临走前,真的做了什么?
持刀斥候(姑且称他为甲)无暇细想。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柄被误认的佩刀,又望向张玄陵消失的隘口方向,眼中充满了后怕和深深的忧虑。老刀生死不明,陈副将命悬一线,两名同伴重伤,将军的“剑”不知所踪(他以为被老刀带走了真剑,地上这只是陈霆的佩刀),前有未知险阻,后有诡异强敌(张玄陵)……
绝境,依旧是绝境。
但,人还活着,就不能放弃。
甲咬了咬牙,用最快的速度,从附近扯来一些坚韧的藤蔓和树枝,加固了简易担架,又将自己和两名重伤同伴身上仅存的一点伤药和清水,集中起来,给陈霆喂了少许,又给两名同伴简单处理了伤势。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不可能同时带着三个无法行动的人(陈霆和两名重伤斥候)前进。而且,张玄陵虽然诡异离开,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或者前面还有别的埋伏。他必须尽快将陈副将送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或者……至少找到一个能暂时藏身、等待救援(如果还有的话)的地点。
他看了一眼两名昏迷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随即被决绝取代。他将剩下的少许清水和伤药放在他们身边,用枯草稍微掩盖,低声道:“兄弟,对不住。若能活下来,我定回来寻你们!”
说完,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独自抬起那副加固过的、承载着陈霆的简易担架,沿着小径,朝着与张玄陵离去相反的方向(也是更偏东、更深入山林的方向),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挪去。他不敢再走明显的路径,只能凭感觉,在黑暗中,朝着临峤关的大致方位,披荆斩棘,蹒跚前行。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担架的重量,伤势的拖累,黑暗的恐惧,前途的绝望,如同无形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走!离那妖道远点!离官道远点!把陈副将带到……带到哪里?他不知道。只是盲目地、固执地向前。
夜色,愈发深沉。星月似乎也被浓云遮蔽,山林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踩断枯枝的轻微声响,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更久。他感到双臂和双腿都已经麻木,全凭一股意志在机械地挪动。陈霆的气息,似乎更加微弱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就在他几乎要力竭倒下,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时——
前方,浓密的灌木丛后,隐约传来了一丝……微光?
不是灯火,也不是星光。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朦胧的、淡蓝色的微光,如同夏夜流萤汇聚,又像某种会发光的苔藓,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有光?是人家?还是……别的什么?
甲心中猛地一紧,不知是福是祸。他停下脚步,将担架轻轻放下,拔出腰刀(虽然已卷刃),警惕地伏低身体,朝着那微光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扒开浓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呆住了。
这是一处隐藏在山坳中的、不大的天然岩洞入口。岩洞并不深,借着那淡蓝色的微光,可以隐约看到里面干燥的岩石地面和一些散落的、风化严重的兽骨。而那微光的源头,赫然是生长在岩洞内壁和顶部的一片片奇异的、如同水晶兰般半透明的、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苔藓!这些苔藓将小小的岩洞内部,映照得一片朦胧而静谧,与外界的黑暗和杀机,形成了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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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岩洞中央,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刀,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借着淡蓝的荧光,他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穿着北境普通民妇常见的、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面容被散乱的长发和阴影遮挡了大半,看不清年纪,但身形纤细,似乎很年轻的女子。她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岩石上,胸口微微起伏,似乎……睡着了?但在这荒山野岭、深夜的诡异岩洞中,一个独身女子,如此安睡,本身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
甲不敢大意,警惕地扫视四周。岩洞不大,一览无余,除了这女子和发光的苔藓,再无他物,也没有其他人或野兽的痕迹。
是山民?迷路了?还是……和那张玄陵一样,是敌人伪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