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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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纾回到客栈，没有立刻开启匣子。而是召来影一，去调查青龙堂的过往。
    虽然听苏玉娘的描述，当年那场内斗声势浩大，牵连甚广，但毕竟已过去二十年，人事变迁，线索难寻，想要查清全貌，定然要费些时日。
    李锦纾对此早有预料，也并没有着急。
    谁承想，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影一便带来了一个消息——吴老头昨日被人发现时，已经溺毙在了河运边上。
    据码头的人所说，吴老头是前日傍晚时分，在河运码头附近失足掉入水中。
    因为他一只脚有旧疾，落水后无力挣扎，无法上岸，再加上当时已是深夜，周围无人往来，所以才没能被及时发现。
    直到天亮后，他的尸体被早起搬运货物的码头工人打捞起来时，已经肿胀变形。
    李锦纾终于恍然，昨日苏玉娘那般反常，轻易就讲所有事情悉数告知自己的原因。
    她沉默了良久，指尖轻轻落在木匣上，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想必，这就是吴老头当初所说的代价。
    他明知此举凶险，大概率会招来杀身之祸，却依旧选择将证据托付于她。
    但现在，显然不是沉溺于情绪多想的时候。
    李锦纾敛去所有心绪，不再犹豫，拿起令牌，对准乌木匣上的凹槽，轻轻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应声而开。
    ......
    另一边，小茅山深处。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山间还弥漫着浓重的雾气，湿冷的空气混着山间的草木泥土味，弥漫在整个营地周围。
    今日凌晨，恰逢守卫换班的间隙，值守的守卫们交接完毕，神色倦怠，难免有些松懈，影四终于找到了绝佳的机会。
    他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借口如厕，悄悄离开了营帐所在的范围。
    借着山间浓重的雾气与茂密灌木丛的遮挡，影四猫着腰，屏息凝神，一步步朝着先前隐约听到声响的方向潜行。
    他隐藏起所有可能被守卫发现的痕迹，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越是靠近声响来源，空气中的铁锈味与刺鼻的血腥味便愈发浓烈，混杂在一起，有些令人作呕。
    监工的呵斥声与皮鞭破空声愈发清晰，穿透雾气，传入了他的耳中。
    影四放缓脚步，矮身躲到一处巨大的岩石后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震惊。
    只见整个矿场依山而建，巨大的矿洞黑漆漆的，洞口宽敞，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无声地吞噬着一切，洞口堆放着堆积如山的铁矿砂，色泽乌黑发亮，颗粒饱满，一眼望去，竟看不到边际，足以见得矿场的规模之大。
    矿洞外，数十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矿工，正佝偻着身子，吃力地搬运着沉重的铁矿砂。
    他们的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手臂被粗糙的矿石磨得血肉模糊，伤口外翻，却没有任何包扎，只是任由鲜血滴落在地上。
    有的腿被掉落的矿石砸断，只能拖着残腿，一点点挪动脚步，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难忍的剧痛。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身上都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新旧叠加，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几名身监工手持着粗壮的皮鞭，在矿工队伍中来回巡视，眼神凶狠，见谁动作稍慢，便扬起皮鞭，狠狠抽了下去，嘴里还不停呵斥着，逼迫着他们不敢有半分停歇。
    这些矿工的神情麻木，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神采，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他们不敢对此有丝毫反抗，哪怕被皮鞭抽得皮开肉绽，也只是微微蜷缩一下身子，压抑住口头的喘息。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神情，唯有麻木，仿佛行尸走肉一般，重复着搬运矿石的动作。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或许是体力不支，精神有些恍惚，一时不察，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手中的铁矿砂散落一地，滚得四处都是。
    监工见状，立刻上前，扬起手中的皮鞭，狠狠抽在老矿工的后背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老人破旧的衣衫。
    老人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只是缓缓撑起虚弱的身子，颤抖着伸出布满老茧，伤痕累累的双手，一点点捡拾着散落的铁矿砂，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被抽打的不是自己。
    影四按捺住了没有动作，目光一扫，竟然还在队伍之中，看到了几名半大的孩子。
    他们衣衫单薄，身上沾满了灰尘与泥土，小脸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却依旧被监工呵斥着，吃力地搬起比自己还要沉重的矿石。
    影四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与难以掩饰的痛惜。
    他心中清楚，这些矿工，想必都是被人强行掳来的。
    有的是失踪的青壮，有的是流离失所的百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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