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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抿着的薄唇。
苏梦璃僵在原地，好半天才从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前世，在陆景淮还没有被陆家认回去、还在苏家寄人篱下的那段日子里，他在她面前，也常常是这般逆来顺受。
她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她心情不好时对他非打即骂，他也从不反抗，顶多就是用那种阴沉隐忍的眼神看她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都掩盖下去。
那时的她，骄纵任性，只觉得这个男人窝囊又无趣，像条可以随意欺凌的狗，怎么揉捏都行。
她甚至享受那种将他踩在脚下的掌控感。
可后来呢？
后来他是怎么做的？
隐忍蛰伏，一旦得势，便以最残酷、最彻底的方式，将苏家连同她一起，碾碎成了齑粉。
他前期装得越温顺，后期的反扑就越显得她当初的有眼无珠和愚蠢可笑！
想到这里，苏梦璃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陆景淮，你在我面前摆出这么一副屈辱的姿态是给谁看？”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这可不是我要求你跪的，就算你心里恨极了我，盘算着日后要怎么报复回来，也不能把今天这自取其辱的账，算到我的头上吧？”
她真的很想看看，当自己用最恶毒的语言去刺伤他，激怒他，他会不会撕下这张虚伪的面皮。
然而他依旧没有。
他只是低着头，姿态顺从到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是我自愿的。”
苏梦璃不禁浑身一震。
陆景淮缓缓抬起头，仰望着苏梦璃，目光中竟一派虔诚。
“只要大小姐能够高兴，别说是给您下跪，就算是您给我拴上一条铁链，把我当成家里养的一条狗，我都心甘情愿。”
苏梦璃直接被这番话给气笑了。
“心甘情愿？这种鬼话你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苏梦璃笑了一阵，这才止住，看向他的目光中几乎要飞出刀子来。
“世界上家暴男那么多，他们每次打完自己老婆之后，也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当狗，扇自己耳光，发誓说再也不敢了，祈求原谅。可结果呢？过不了几天，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今日所受的屈辱，总会在来日被他们以其他更残忍的方式，加倍地报复回来！”
她俯下身，死死盯着陆景淮的眼睛。
“所以你告诉我，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此刻的心甘情愿？嗯？”
面对她连珠炮似的质问，陆景淮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被戳破的恼怒。
他甚至忍着伤腿传来的剧痛，艰难地用膝盖向前挪动了两步，更加靠近床沿。
他仰着头，依旧用那种虔诚道令人头皮发麻的语气重复道。
“我和他们不一样，大小姐，我愿意，只要你肯信我这一次。”
“够了！”苏梦璃忍无可忍，猛地后退一步，指着门口厉声呵斥？
“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立刻给我滚！”
陆景淮却像是脚下生了根，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执拗地望着她。
这种沉默的对抗终于彻底点燃了苏梦璃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她永远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这种无力感，几乎让苏梦璃要跳起脚来。
“好！好！好！陆景淮，这是你自己找的！喜欢跪是吧？喜欢当狗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猛地转过头去，朝着门外厉声喊道。
“来人！给我拿鞭子来！”
卧室门外早就聚集了一堆听着里边动静不对劲，赶过来守着的佣人。
里面的争吵他们听得一清二楚，本就大气也不敢出，此刻听到苏梦璃这声怒喝，更是吓得浑身一颤。
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
管家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探进头来。
“大小姐，这……陆先生身上还有伤，这会儿动手，怕是会伤得更重，老爷子那边……”
“闭嘴！”苏梦璃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
她猛地转头，冷声开口问道。
“我问你们，这个家里，现在是谁在做主？是我苏梦璃，还是他陆景淮？”
管家尴尬地低下头：“当然是您了。”
“所以我让你们拿条鞭子都这么费力吗？要是谁不愿意，现在就给我滚蛋！天底下有的是人想端苏家的饭碗！”
佣人们见苏梦璃动了真怒，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言。
立刻有人连滚带爬地跑去储物间，很快取来了一条平日里用来训诫不听话的大型犬的、浸过油的牛皮短鞭，颤抖着递给了苏梦璃。
苏梦璃一把抓过鞭子，转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垂着头的陆景淮。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是没有一点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