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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啊,大少爷掉进?河里了!”
听到这声慌张焦急的叫喊,附近所有的看守全?都被叫了过去。
孩童趁机跑走,半点都没?有耽误。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有限,所以?在?跑进?江家祠堂的那一刻,径直拿起?桌子上的油灯。
期间,孩童还特意大喊了两声。
“有人吗!大少爷掉进?河里了!”
确定祠堂里没?人回应之后,他才?看向江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那些黑暗残酷的往事也如走马灯一样闪现,致使孩童脸色扭曲,愤恨至极。
“你们的规矩害得吴爷爷不能下山看病,害死那么?多人,早该被废除了。从今天开?始,一切都结束了,江家人不会再遵守你们的规矩!”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孩童仿佛想起?昔日在?电视里看到的大侠英姿,一把火烧掉所有的罪恶。
他看了看手里的油灯,橘红色的火焰散发着炙热的光,终是咬了咬牙,将它砸在?江家牌位上。
灯盏应声而碎,油泼满桌上的大红色布帛,火星四?溅。
火势变大不过呼吸间,先?是布帛上被烧穿一个焦黑的小洞,随后拇指大小的火焰顺着边沿一路朝外,点燃整张木桌,化作熊熊大火。
可孩童仍然觉得不够,这样烧太慢。他顶着浓烟和持续上升的高温,从挂壁上又端下几盏油灯,将里面的油尽数泼洒在?地板上!
当孩童做完这一切的时?候,火已经顺着油迹舔舐到他的鞋尖。
而他就像脱力一般,望着凶猛的火焰,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脚发虚。
顺着湍急的河水捞起?一个稻草人的看守们,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跑回来就看到一个被点燃的江家祠堂,而孩童几乎被淹没?在?火海中?。
所有人登时?吓得六神无主,有人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冲进?去将孩童抱走。
“糟了,祠堂里面好?像还有人!”
“是被钉入棺材里的那两个罪人?”
“火势太大来不及了,走吧!赶快叫其他人来救火!”
什么??
被看守夹在?臂弯的孩童猝然回神。
他在?颠簸中?拼命扭过头,瞪大眼睛看向燃烧的江家祠堂。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半边夜色被染得通红,极致的高温让空气变得扭曲,被烧毁的房梁轰然倒塌。
烈焰中?传来隐隐约约的惨叫,刺耳尖锐,不是一道是两道。
那两个夜里偷情,不知?道被江家主关在?哪里的人,他们就在?里面。
“救他们啊!”孩童尖叫。
可他的叫喊声,只引来看守们痛恨的目光。
有人忍不住揪住少年的衣襟,双眼红得滴血,看起?来很想扇他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给大家惹来多么?大的麻烦!一旦家主追责——”
他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愤恨被恐惧所替代,和其他人一样视线缓缓抬高,瞪大眼睛,嘴唇哆哆嗦嗦。
他们在?孩童的身上,看到了让自?己毕生都难忘的东西。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大少爷他——”
“难道说江家的列祖列宗选定大少爷,为什么??因?为大少爷烧了祠堂!?”
而对孩童来说,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明明喊过的,为什么?祠堂里还有人。他们没?听到我的声音?
周围的嘈杂声如潮水般远去,孩童的脑子嗡嗡炸响。他死死地盯着大火弥漫的江家祠堂,仿佛能看到那两道挣扎不能的身影。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孩童忍不住哭泣,哭声细小,却振聋发聩。
那一刻他的绝望和悲痛,仿若跨过亢长的时?间河流,如惊涛骇浪般席卷上江凯乐的心头。
“我……原来我……”
江凯乐终于想明白了。
为什么?江家大部分人都那么?害怕自?己?为什么?江家主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能狠得下心去杀人?
原来,那是他早已做过的事情啊。
江凯乐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能看见上面染满无辜者的鲜血,他的手剧烈抖动个不停。
杀害无辜者的他,还能被称为大侠吗?
他当年放火放得肆无忌惮,胸腔里的这颗心脏又真的干净吗?还有资格说自?己有一颗仁善之心吗?
要是老?师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还会觉得他是个好?孩子吗?
哀莫大于心死。
少年向往正义的心,此刻终于被无限的绝望所染黑,他的瞳孔一点点失去光彩。
在?场没?人能看见,腐朽的黑暗气息从江凯乐身上弥漫开?来,逐渐浸入牢房中?的抢劫犯。
犯人的身体剧烈一抖,浑身肌肉就像充气球般疯狂膨胀,捆住他的绳索不堪受力,寸寸崩断。
他在?众人的惊呼中?站起?身,眼睛外凸,神色贪婪,披头散发的面孔更显狰狞,双手抓住铁栏杆,“咔吱——”一声,竟然徒手将拇指粗的栏杆直接掰弯!
随后他,不,应该称之为它,冲着众人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吼!”
抢劫犯变成怪物了?这怎么?可能!
异变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来不及尖叫,就看见怪物一跃而起?,直接扑倒最近的管家,尖锐的獠牙刺穿喉管,鲜血四?溅!
再一秒,怪物看向就近的江凯乐。
江凯乐猛然回神,浑身冒冷汗,第一反应是捡起?地上的刀。
可在?这个过程中?,怪物不仅没?有攻击他,反而乖巧地等在?原地,用外凸畸形的眼珠子一瞬不眨地盯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指令。
江凯乐的手再次一抖。
他看着怪物的眼睛,终于从里面品出一个词,叫臣服。
可是怪物怎么?会臣服于人?
江凯乐低头看着手里的刀,冰冷的金属表面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猩红的眸眼。
刹那间,绝望和荒谬感再次笼罩在?江凯乐的身上,犹如千斤巨石,几乎把他单薄的肩膀压垮。
“还说自?己是个坏人,罪人。”
江凯乐张开?嘴,缓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人都不算了啊?”
另一边,谢叙白手里拿着吕向财托人带进?江家的枪,指向挡在?面前的保镖,逼迫他们让路。
这些大块头很不好?对付,谢叙白也不敢耽误,只要有人挡在?自?己的面前,直接就是一枪!
子弹打不到人身上,却能唬得他们东逃西窜,谢叙白便趁机加快速度。
同?一时?间,本来模糊不清的念白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清晰。
【那个孩子有很严重的洁癖,一身定制西装时?刻保持着纤尘不染,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