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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认知,红影却突然出现阻拦,笑盈盈地叫他不要管,看清楚一些。
他如同在说旁人的事情般轻松,又仿佛已经诚心诚意地认服,所以能在阐述自己罪孽的同时,大大方方地接受谢叙白的审评。
可红影到底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谢叙白。
那么多年过,他还是做不到在面对过去时心如止水,也?不知道谢叙白早已看穿他的外强中干。
——比起将自己的不堪袒露出来,红影更想拽着谢叙白马上跑,让过去就此?蒙尘,什么都?不要看见。
什么坦然释然不在意,那都?是假的,真?实的他还是怯弱得?不像话。憎怨过往,憎恶自己,回避事实,害怕谢叙白的疏远厌恶。
谢叙白回看色厉内荏的红影,对上那双无意识轻颤的瞳孔,忽地眉宇轻扬,语气一如既往:“这?是当然,毕竟说好了,你的戏我要看全场。”
他没等红影再开?腔,探手在对方的腕下虚捞一把,竟凭空捞来一截金色手铐,另一边正铐在红影的手腕上。
红影怔住,蓦然反应过来,冲谢叙白瞪眼:“你——”
开?戏前,谢叙白许是看不惯他张狂的样子,将精神力?凝实铐住他,不一会儿这?副手铐便?消失了。
没有重量,没有温度,红影也?没感觉到任何不适,只?当是个玩笑,没想到这?玩意一直在他的手腕上!
红影简直气笑,隐约感到委屈,咬牙切齿地说:“你想看的我都?给你看完了,难道你还怕我中途不认账,扭头跑了不成?”
“怎么会?跑再远我都?能给你抓回来。何况诡王行动范围受限,你也?跑不掉。”
谢叙白幽幽一叹:“但?你总是怕我会中途跑掉,把你丢在原地置之不理,不是么。”
被一语道破内心所想的红影浑身一僵。
许是他这?辈子失去过太多东西,所以对仅剩的一切都?偏执到极点,亦容易患得?患失,看上去浑不在意,心里早已恐惧了千千万万遍。
谢叙白无奈弯眸:“吕向财,你讲讲道理,八年时间,我陪你从?小长到大,要想走早就走了,还会等到现在?还会因后续的几场事件动摇?”
说完,他捞起手铐的另一端,不紧不慢地扣在自己的手腕上。
红影再度一怔,视线不受控制地跟随谢叙白的手指。
如玉指尖往下一按,锁扣咔哒合紧,好似洪钟在耳畔轰然敲响,叫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余嗡嗡杂音。
他傻愣愣地抬起头,满腔恼怒委屈瞬间变成难言的滋味,一时忘记开?口。
谢叙白举起手晃了晃,震感通过镣链传到另一端。红影下意识看向手腕,虚化的手铐突然有了重量和温度,坠在腕骨,传来沉甸甸的暖意。
谢叙白拍拍他的肩膀,淡笑道:“行了,这?下你我都?跑不掉了,安心看下去吧。”
在罗浮屠将吕九按进水里的几秒后,特等射手找准时机,“砰砰砰!”齐齐开?枪,顷刻间将罗浮屠打成个筛子,血雾喷洒。
吕九感受到压力?的松动,强忍窒息带来的眩晕,反身一胳膊肘击中罗浮屠的头骨,将人打飞。
他艰难撑起上半身,头发湿哒哒,脸上全是水,呼吸都?冒着湿冷的寒气,模模糊糊地看清楚罗浮屠在哪儿,又踉跄地扑过去,牟足劲儿挥拳狠打。
直至拳头上沾满粘腻的血丝,罗浮屠颧骨碎裂,脸上血肉模糊,再无半点声息,吕九才颓然跌坐在地,捂着嘴巴呛咳不止,闭上眼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
岑家舅舅带着大部队赶来,一眼瞧见亲兵背上奄奄一息的吕九,急忙将人送进当地医馆。
吕九的状况很不好。
无论是在顾家受教,还是被罗浮屠折磨,亦或是从?军履职期间,他一直在受伤,从?来没有消停过,后续也?没时间安心修养。
于是伤口拖成暗创,积瘀沉疴,令身体不堪重负。如今中枪大出血,更是雪上加霜。他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呼吸轻得?几不可闻,若非检查后还有微弱的心率,几乎叫人以为?他早已死去。
医馆大夫和助手为?吕九检查伤势,隐约看出他曾经的遭遇,时不时便?要错愕心惊。
后续取弹治伤,皆小心谨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伤患在手里咽了气。
然而他们医术用尽,吕九还是不见醒。
由于溺水失温,还未赶到医馆时吕九的身体便?发起高热,大夫们下狠药才把温度逼下去。
岂料当天入夜,吕九再次高烧,浑浑噩噩地说起胡话。
大夫从?内堂匆匆赶来,正听见吕九嘴里含糊蹦出的几个词,瞬间明了,不免暗暗哀叹,对着旁边脸色黑沉如水的岑家舅舅小心说道:“怕是伤患心存死志,才不愿醒。”
“心存死志?”岑家舅舅激动地揪起吕九的衣领,骤然暴怒喝问,“你凭什么?”
“你知不知道老爷子得?到消息后,半数黑发一夜白头!知不知道老夫人当场心悸昏倒,被送往医院,好险才抢救过来!他们都?没有心存死志,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你和你那个杂碎爹一样在罗浮屠身边为?虎作伥,作恶多端,害了无数人!如今想要轻轻松松地一死了之?我告诉你,天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你今天就是不想活也?得?活!”
其他人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岑家舅舅将吕九狠狠地摔在床上,用力?地抹了把脸,抬起手臂:“给他用药。”
这?药自然不是寻常的药,海外进口,类似不合规的肾上腺素,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人体的生?理机能,但?也?会在药效平复后,对身体造成严重的负担和后遗症。
大夫们被人拦着,制止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针剂扎入吕九的体内。
半针下去,吕九没反应,岑家舅舅皱了皱眉头,让他们把药水推到底。
一针下去,还是没反应,岑家舅舅毫不犹豫地让他们再打一针。
一连打完第三针,吕九突兀睁眼,挣扎着趴在床边,哇的一声吐出大口血,随后开?始浑身痉挛、抽搐,忍不住四?处翻滚。
他的鬓角爆出青筋,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疼痛,痛苦的尖叫几乎要撕裂旁人的耳膜,两个五大三粗的军官差点没能按得?住他。
叫过痛过,到了后半夜,吕九终于清醒,浑身上下包括床单全部被汗水湿透,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大夫怕他脱水,要扶他起身喝水,结果刚碰到他的肩膀,后者就触电般往后狠狠一缩,望着人,近似哀求道:好痛。
吕九从?鬼门关走过一遭,还算健壮的身体底子几乎亏了个完全,连起床走路都?需要搀扶。
性格也?受到影响,以前最爱眯眼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