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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想活命的人。”
话音落下,她猛地转身,身影如烟般掠出数丈,扑向最近一座新坟。
棺木合拢的刹那,腐土簌簌落下,隔绝了月光,也将她与这死寂人间彻底割裂。
黑暗如墨汁般灌满鼻腔、耳道,仅余一缕极细的缝隙供她呼吸。
应竹君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背脊紧贴冰冷的棺壁,心跳如鼓,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指尖仍残留着泥土的腥气与尸骸的腐味,可她的思绪早已抽离这具疲惫躯壳,飞速运转——
封意羡没有抓她。
他识破了假死丸,看穿了脉象异常,甚至点出了“燕回翔”的身法来历……但他放任她逃走。
为什么?
不是仁慈,更非疏忽。
那双眸子里藏得太深,像寒潭之下暗涌的漩涡,明知她坠入其中,却不声不响地推了一把。
他说“我不想抓你”,可这句话比任何囚笼都更令人不安。
一个九王爷,手握暗龙卫监察之权,竟对一名疑似谋逆的“已死之人”网开一面?
除非……他所图远不止兵符归属。
她缓缓闭眼,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
肩伤虽愈八成,但连番激战与假死脱身耗损极大,若非【药王殿】日夜不停以灵气温养经络,她早已毙命于排水沟中。
此刻,识海内传来轻微嗡鸣。
【玲珑心窍·任务更新:查明兵符背后势力动向,阻止其与边军密联——功德+50,解锁观星台二级推演功能】
一道微光自玉佩深处流转而起,沁入心脉。
她微微睁眼,在黑暗中凝视发间那枚几乎透明的微型玉简——母亲遗留的传讯之物,唯有注入灵力方可激活,且不留痕迹。
指尖轻颤,灵力缓缓注入。
玉简泛起幽蓝微光,如萤火一闪即逝。
“阿箬,查杜仲衡近日是否接触边军密使。重点排查西城驿馆、北市码头、以及宫中‘影虎卫’旧档。”
传讯完毕,她将玉简重新藏入发髻深处,呼吸渐渐平稳。
外面风声渐歇,巡夜的脚步彻底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棺盖忽然被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节奏沉稳,不急不缓,像是某种约定。
她屏息。
紧接着,一道低沉嗓音穿透木板,清晰入耳:“我知道你能听见。”
是封意羡。
她瞳孔骤缩,五指猛地攥紧袖中匕首。
“兵符我不追了。”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亡魂,“但你要记住——皇宫不是你玩策论的地方。”
顿了顿,脚步声渐远。
“你走得了这一次,未必还能躲过下一次。”
待脚步彻底消失,她才敢缓缓松开指尖,冷汗已浸透里衣。
他为何要提醒她?警告?示好?还是……试探?
这个男人太危险。
不像七皇子那般浮于表面的伪善,也不似其他权贵只知争权夺利。
他是真正能看穿棋局之人,甚至愿意站在棋盘之外,冷眼旁观她落子。
而最可怕的是——他选择沉默。
这意味着他对她的存在,已有预判,甚至……有所期待。
天光初露时,一辆漆黑运尸车悄然驶入乱葬岗边缘。
陈太医披着斗篷,拄杖而来,面色凝重地指挥几名药童将棺材抬上板车。
他年逾五旬,须发斑白,却是宫中少有的良医,更是应氏旧部,自幼便知小姐体弱,如今见“遗体”被挖出,亦未多言,只低声问:“还活着?”
棺中人轻轻叩击内壁两下。
陈太医闭了闭眼,叹息一声:“造孽啊……”
马车启程,颠簸前行。
行至半途,车内忽然传出虚弱却清晰的声音:“陈伯,帮我配两剂药——‘续筋汤’与‘归元膏’,方子在我袖袋。”
陈太医取出一张薄纸,只见其上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药材搭配精妙绝伦,竟含三味失传古方中的辅引之药。
“这……是从何处得来?”他震惊抬头。
“别问。”车内人声音微哑,“半月之内,我要完全恢复。而且——不能再有人知道我还活着。”
陈太医沉默良久,终是点头:“老夫这条命,本就是丞相救的。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夜幕再临,城外别院深处一间密室燃起幽绿灯火。
应竹君盘坐于蒲团之上,面前堆叠着数张烧毁后的灰烬残片——皆为此次行动的所有记录:路线图、联络暗号、伪装身份凭证……无一幸免。
火焰跳动,映照她苍白的脸庞。
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寒星缀于深谷。
唯独一张未燃尽的纸片静静躺在案角。
上面写着五个字:
别穿裙子。
那是前世谢砚最后一次见她时,慌乱中留下的警告。
当时她不解其意,直到被囚冷宫才明白——那一日,她在御花园穿了新裁的藕荷色裙裾,被七皇子以“女子擅闯禁地”为由当场拿下,成了日后“谋逆女眷”的第一罪证。
她凝视着这五个字,指尖轻轻抚过墨痕,仿佛触摸到命运的裂隙。
若非重生,她永远不知,一条裙子,也能成为杀人的刀。
忽然,胸口玉佩一阵温润震动。
她心头一凛,识海瞬间开启。
【玲珑心窍·紧急预警】
【观星台二级推演完成:三日后,杜仲衡将于北市码头秘密接收第二批兵符,护送者身份确认——宫中失踪多年的‘影虎卫’残部!】
“什么?!”她猛地睁眼,眸光如刃。
影虎卫!
那是先帝亲设的秘密死士,直属皇命,不入九门提督编制,人数不过三十,却个个以一当百。
十年前先帝驾崩后,整支队伍凭空消失,连档案都被焚毁。
若他们尚存,且已被杜仲衡收服……
那么七皇子的实力,将远超前世!
她霍然起身,提笔蘸墨,在素笺上疾书:
谢砚:即刻联络沈槐,散布“北市码头井水有毒”谣言,务必逼其改道。
切记,不可提及我名。
写罢,她吹干墨迹,折成纸鸢形状,置于窗台。
片刻后,一道黑影掠过屋檐,衔信而去。
窗外月光洒落,照见她唇角缓缓扬起的一抹冷笑。
“你想看我怎么活?”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如耳语,却带着刺骨寒意。
“那我就活得让你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