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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酒,披风带雪地敲开了他的门。
在徐扶头写满震惊的表情中,顾挽钧钻进他的小厨房,烧水架锅,挥勺煮了三碗山东大饺子。苏雨依旧一脸冰冷地坐在狭窄的小道边上,徐扶头偏头对上顾挽钧,只跟这个神经兮兮的疯子讲话:“大过年的你来我这儿干嘛?!”
“修理厂被我经营倒闭了,我千里万里的是专门过来投奔的!”顾挽钧壮实有力的手臂一上一下,用徐扶头的冰箱存货炒了盘大杂烩,要就着饺子一起吃。
“少骗我!”徐扶头大概能猜到这个不正经的人是在骗他,但心头挂着的那些弟兄们还是让他一时着急上火。
顾挽钧趁着炒菜的间隙,单手点燃一支南华,雾气缭绕中他只是轻飘飘地挑挑眉,道:“要滚也得等我把那盘饺子吃了。”
徐扶头:“……”
饺子进嘴,炒菜上桌,青花酒倒满,顾挽钧一边被烫的哈气一边往自己嘴里猛塞三个大饺子,两边的腮帮都被撑起来,一会儿说烫死了一会儿说饿死了,一只饺子才塞进去,那口冷酒也被他忙不迭地灌进嘴。
他的口腔一时间冰火两重天。
相比之下,苏雨和徐扶头这对有恩怨的人在保持斯文这方面意外地达成统一。
“你们两个快吃啊!”顾挽钧夹了一口菜,“可惜了,没有点好醋,不然这饺子更香。”
话语间,徐扶头的目光撞上苏雨的,他还在为上次的事情气,但想到这两人千里迢迢在这大冷天跑来看自己,他在良心上又有些过不去,爹的,如果不是这小子上次把话说的那么难听,那么不信任他,徐扶头再怎么样也不会冲着这张“孟愁眠”式的脸发火,更不可能把人推搡到路边。
苏雨拿着筷子,不咸不淡地吃完面前的一盘饺子,倒是拿起桌上的青花连续给自己倒了五六回。
青花酒的度数在52°-54°之间,苏雨喝了好几杯依旧面色如常,看不出醉的样子。顾挽钧喝了三小杯酒就上脸了,两颊红红的。
“你们俩别醉在我这儿,”徐扶头望着苏雨的脸说:“我这儿就一张行军床。”
“一会儿我会带他回去的。”苏雨主动开口和徐扶头说了第一句话,接着又问:“你不喜欢吃饺子?”
顾挽钧忙忙碌碌一晚上,徐扶头从始至终只动过那盘炒菜,“是因为这饺子是我买来的,所以你不想吃吗?”
“不是吧老徐!”顾挽钧忽然提高音量,“你就这么较真呢?!”
“上次的事儿雨都跟我说了,他关心则乱说话一时没注意,但你也……”
“我不吃肉。”徐扶头打断了顾挽钧的絮叨,“很早之前就不吃了。”
“为什么?”顾挽钧就说那么奇怪呢,一个大男人,冰箱一打开全是些素菜,连个沾荤腥的东西都没有,不过他刚进来就发觉不对劲了,徐扶头虽然是在创业初期但不至于缺钱成这样,出来创业一年,出去打听这人也算是一个有名字的小老板了,可是这吃的住的就跟那些刚刚毕业身上一分钱没有的穷小孩儿一样,不吃肉,房子小,还他妈睡行军床。
那张行军床就摆在门口后面的那个小货架后面,顾挽钧勾头望了一眼,那张行军床实在简陋的不如学宿舍的上下铺,就一个枕头,一张看起来又旧又重的硬面被子,床垫只是薄薄一层,这屋子里还没有空调,不敢想象这样寒冷的冬夜徐扶头如何能忍受。
“你这是出家当苦行僧了?”顾挽钧站起来,刚刚吞下去的酒醒了大半,他开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打量这间屋子里的一切。
暗黄的灯光,残缺一角的破木桌子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桶里捡回来的,逼仄的通道身量大点的男人在里面转个身都难,行军床摆在门后,外面街道但凡有一点声音里面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根本睡不成好觉,重新打开那个只有半人高的冰箱,除了刚刚那点素菜,剩下的全是馒头和一些不知名物体。
走了一圈,顾挽钧打开最里面的卫间,一堵破旧发霉的墙壁,一个年岁渐长的洗手台,上面放着一杆牙刷和一个玻璃杯,连毛巾都没有一条。
淋浴的花洒不知道哪去了,只有一个高高挂起的水龙头,试着打开一下,那是一个激流涌荡,站在下面洗澡的人三魂七魄都能被这恐怖水注冲出来。
整个屋子没有一处是能让人好好活的。
“你已经穷成这样了吗?不是吧大哥,我来的时候都打听了,街对面那几家连锁豪华酒店是你的财产啊!你怎么可能沦落到要过这种日子的程度!”
“坐牢都比这好点吧!”顾挽钧在心里喊了一句,面前的这个徐扶头什么都变了,以前春风满面的样子不复存在,臭美喜欢偷偷看车子后视镜来检查自己仪容仪表的徐扶头也不见了。
面前这个人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如果不是靠年轻撑着,这个人可能要比现在还憔悴。
这是徐扶头对自己的惩罚。
惩罚自己现在的无能、过去的软弱,很多事情如果能早想一步,孟愁眠不会落到现在的田地,如果不是因为他,孟愁眠不会连大学都不能上完……他还辜负了很多人,很多因为他而被牵连的可怜人。
徐扶头越是想这些,他对自己的惩罚就越深,刚开始他只是对自己居住环境还有一日三餐上苛求,后面开始对自己的感觉下手。他不再向之前一样臭美打扮,衣服一年四季就是那几件轮流穿,也不讲究什么款式风格,布料好坏,除了特定场合会穿一下西装,平常都是一副粗布白衣的模样。
他也不会像之前那样频繁地洗澡剃头,他逼着自己去忍受身体上的不舒服……
总之,他硬是不给自己一天好日子过。
心理上的痛苦、身体上的折磨,徐扶头比任何人都不肯放过自己。
监狱的日子都怕比这个好过!顾挽钧又一次在心里高喊。
在监狱里的孟愁眠感受着失去自由的痛苦,而监狱外的徐扶头则承受着自己给自己设立的严酷刑罚。
三个人的面面相觑中,徐扶头脸上流下一滴泪水,无意识的,不可自控的。
上次苏雨来的时候就稍见端倪,面前这个人被困在沉重的悲伤中,悲伤到无法控制眼泪,除了外在环境的缘故,这个热闹还瘦得很厉害,之前的徐扶头一米八五的身高,体重大概在75-80公斤左右,看着瘦,但体型匀称结实,富有力量感。
现在的徐扶头身高不变,但目测体重大概只有85公斤左右,眼皮下重重的黑眼圈有熬夜的缘故,但更多的应该是失眠造成的。进门处的货架上摆着肠炎宁之类的胃药,杂乱地堆放,半松半紧的盖子说明这个药瓶大概率会被频繁地打开,更何况边上还摆着半杯凉水。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