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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俨然藏着他即将爆发出的所有力气。
孟愁眠的瘦小往往让人容易忽略他作为一名成年男性而具有的力量,哪怕这一路风雪而来,已经消耗了他太多太多,但人在有某种意念加持的情况下,总能爆发出身体的全部潜能。
他不知道在与他哥失去联系的这几天里他哥在北京受了多少苦难,糟了多少折辱,但他不能逃避,不能畏缩,更不能放手,哪怕暂时没有任何联系,他也不会浅尝辄止到此罢休。
徐扶头点燃了他所有的绿意与希望,孟赐引则成为了过去这21年人里最大的压迫者。此时此刻,这一秒这一瞬,对于孟愁眠来说,既是为了这段需要勇敢的爱情,也是为了这段需要革命的父子亲情。
他把那根皮带狠狠地扯过来,扯过来一把揪住孟赐引的衣领,毫无任何开场准备,父子之间就这样打了起来。
那些从小到大的屈辱、委屈、愤怒、不公,那些来自亲父亲的袖手旁观和冷漠无情,那些难听的话语和总是毫不留情挥向他的那些拳打脚踢……还有孟赐引联合言朝对他哥的嘲讽与戏弄,逼迫与为难……
孟愁眠觉得自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大部分传统家庭里都被无形的父权牢牢扼住咽喉,时有时无的窒息感总在提醒着年幼的孩子牢记快点长大的心愿。
暴力是最直接的美学,也是解决大部分问题最简单快捷的武器。
孟愁眠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他的世界出现了红色的幻影……
***
几千公里外的云山镇此刻也正被另外一个消息深深地震惊着。
消息是在深夜传来的,一个发抖的声音:
“老杨,帮我办三件事。”
从睡梦中惊醒的杨重建揉揉了眼睛,拿着电话跑到凉爽的院门外边,“老徐?是你吗?你怎么啦?”
“老杨,我在北京出点了事儿,急需要钱,我已经通知了腾越商会,转卖将关镇和兵家塘的两个厂子,包括……包括那条小吃街,你带上会计,清算一下流水,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是谁来代替我,你们都不会变,只是简单换一个主,剩下的……一切好说。”
“老徐!你疯啦!到底发什么事情了?!”
“第二件事,去找余望,我房间里的锁他拿着,你去找他,床头柜后面的墙里有一道暗门,我所有的土地证明还有房产证明都在里面,都是些好土地,应该能卖出去,你帮我全部卖掉——”
“徐扶头!到底发了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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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修理厂和我现在住的房子也一并打包,看看有没有人要,要的话都帮我卖掉,老杨!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解释了,我求求你,你帮帮我——”
“到底发了什么?!徐扶头,你说话!”
“这些东西全部卖掉你还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着急用钱,那土地可以留着吧,地在粮就在,土地卖了你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老徐,到底怎么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就爆发出徐扶头正努力压抑着的所有情感,甚至让人不敢相信,那个是一个男人爆发出来的嚎啕大哭的声音。
“老杨——”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所有跟着我干的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老徐!老徐!到底怎么啦?!啊?!好兄弟,发什么事情了,你跟我说!你跟我说啊!”杨重建在电话这头干着急,他的心情变化十分复杂,一开始他感到兴奋和高兴,徐扶头能在最需要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说明曾经存在的那些情谊还在,但听完这些话后杨重建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慌张,虽然他犯过错,但是他深知目前徐扶头拥有的这一切都是怎么得来的,先不说将关镇和兵家塘的两个厂子,就单说徐家那些土地,那可是徐扶头用自己上大学的前途换来的,是拼了所有未来跟徐家那些老狐狸斗争到底得来的,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老杨,对不起——”
“愁眠和这些东西之间我只能选一个,我有你们有土地,但是愁眠只有我一个,无论以后我能不能再把这些东西挣回来,我都必须去换愁眠,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和弟兄们,对不起你们跟了我这么长的时间……”
孟赐引的话还在耳边,那个精于算计的商人,在那个白茫茫的雪夜,拿出一张记录着孟愁眠从出开始到现在花的每一分钱,想和孟愁眠在一起很简单,一个星期内,把钱还干净,否则从哪来滚回哪去。
孟赐引根本不屑于孟愁眠这些年的花费,但是他讨厌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两个人吃错药似的,一上来就说不管发什么都要在一起,不管发什么都不会离开对方,孟赐引只觉得好笑。
任何天花乱坠的语言,在绝对的金钱面前都将溃不成军。
那上面长长一串数字,是徐扶头前半辈子都没有见过的。
但是无论如何,砸锅卖铁、倾家荡产,孟愁眠都是他过了门的人,不要说老病死那些遥远的事,就是此时此刻的逼上梁山,徐扶头也绝对不说放弃的话。
“可是老徐,没有这些东西,你觉得你又能带愁眠过什么好日子?!”
对啊,没了那些东西,孟愁眠往后跟着他的日子会难很多,但只有孟愁眠跟着他,日子才能过去下。还是那句话,对于徐扶头这个在感情上有些木头的人来说,把日子过下去,就是爱。
“没关系的老杨,我可以带着愁眠回来重新开始,我相信我还能赚到钱,我总有办法重新赚到钱的。”徐扶头重复。
“老徐,先不说赚钱这事儿,你觉得如果你没有了土地、房子、车子还有厂子和钱,你还能带愁眠回来,像以前一样过日子吗?”杨重建说出那个残忍的真相:“光是吐沫星子就能把你俩淹死信不信?!”
“没有钱,哪来的势?没有势,又怎么去管别人的嘴!你能想到那些人会把话说多难听吗?”杨重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希望能叫醒好兄弟。
“那我就带愁眠去新的地方活!”徐扶头也着急地吼出来,“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那些说……”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呜咽声差点憋不过气,“我说我会爱他一辈子不是吹牛吹着玩的,他相信我,我也必须对得起他!”
“那弟兄们呢!你口口声声说对不起,现在就要把厂子和所有弟兄转手给别人,你忘了,当时左留离开的时候,她留下的那些弟兄是怎么被别人欺负的吗?!左留在别的地方混得风水起,但留下的兄弟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你这种倾家荡产的!你让我们怎么办!我们难道就应该被你辜负吗?!”
电话那头无言以对,只传来一阵阵哭声。徐扶头跪坐在地上,一只手握着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