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六十七章：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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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百年中，他亦曾在辽阔得令人绝望的鸿蒙之墟深处，数次遇到过那个神秘的灰衣少女。
    有时是在他刚刚击杀了一头强大的“祭品”前。
    有时，则是在他处理完尸骸、准备离开时。
    两人之间，始终如同两道平行的光线，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稀少且短暂。
    唯一的变化，是一种无声的、冰冷的……狩猎默契。
    当他或她猎杀了一头凶兽，对方的身影便会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在附近，远远静立。
    陈宁会自觉地将吸干精元的“完整”尸骸留下，转身消失。
    少女则会默默地走到骸骨旁，伸出她那干瘦苍白的手掌，再次重复那抽取法则晶体的熟练动作。
    有时，当猎物极其强大，单凭一人狩猎风险巨大时，两人甚至会如同遵循某种古老契约的猎人，在广袤的废墟战场各处不期然地出现，出手或牵制、或绝杀，配合得天衣无缝，却又从不对视，更不言谢。
    他要血肉精元滋养树苗。
    她要法则晶体填充未知需求。
    井水不犯河水。
    在这冰冷的农场中，沉默似乎是最安全的相处法则。
    直到这一天。
    陈宁刚刚击杀了一头实力堪比外界神灵初阶、掌控灭世雷霆的太古雷鹏王！
    那覆盖着紫金色神羽、翼展足以遮蔽星河的巨禽轰然坠落，尸身完整，唯有其头颅内部的神魂核心被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鸿蒙指力彻底湮灭。
    陈宁凌空而立，指尖缭绕着一丝残留的、令空间都为之哀鸣的毁灭雷息。
    他正欲俯身，动用熟练的手法剥离这尊神级尸骸中蕴藏的雷霆法则碎片晶体。
    呼……
    一阵微不可查的、如同鸿羽拂过水面的气息波动，悄然降临。
    毫无征兆！
    连陈宁那足以洞察鸿蒙之气微澜的强大神念都未能提前预警！
    下一瞬间。
    在陈宁身前不到十步远的地方，那片破碎的焦黑土地上。
    一只……
    毛茸茸的、覆盖着无瑕雪白绒毛的、如同上好绸缎般的小爪子。
    轻轻地……
    踏在了……一截兀自闪烁着滋滋电蛇的紫金雷鹏羽毛之上！
    陈宁整个身体瞬间僵住！
    如同被最古寒冰冻结！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抬起头。
    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那只……消失了整整百年的雪白小兽！
    它依旧那么小巧玲珑，蹲坐在那里，仿佛从未改变。
    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微微摇摆，黑色的小鼻头轻轻翕动。
    只是那双……深不见底、仿佛囊括了诸天兴灭景象的纯黑眼瞳……
    此刻正微微上抬！
    带着一丝……几近于无的、却又被他强大神魂瞬间捕捉到的……
    饶有兴致的……
    审视与……
    满意？那目光如同无形的扫描射线，穿透了他的皮肤、血脉、骨骼，最终落在了他胸膛之内——那颗半人高的、散发出蓬勃七彩道韵的……鸿蒙树苗之上！
    它抬起那只小小的、粉嫩的爪子。
    先是轻轻点了点……陈宁脚边那具庞大如山脉、羽毛如紫金神矿般流淌着瑰丽光泽的太古雷鹏王尸骸！
    尸身完整无缺，堪称完美祭品。
    接着，爪尖上移，精准无比地……
    再次点在了陈宁那传来强有力搏动感的心脏位置！
    与此同时！
    一道陈宁等待（或者说畏惧）了百年之久的、熟悉而又如同规则律令般、稚嫩却蕴含着不容抗拒至高压迫感的……声音！
    再次毫无阻滞地烙印于他神魂最深处！
    “租子，该交了。”
    这道稚嫩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宇宙法则突然活了过来，清晰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宣告着它的存在。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无可辩驳的绝对性，像是最锋利的规则之刃，精准地钉入陈宁的灵魂核心！
    “租子，该交了。”
    短短五个字，却仿佛抽空了盆地中所有的空气与声源！
    雷鹏王尸骸上闪烁的余电无声熄灭，飘荡的尘埃凝固于半空。
    时间在此刻失去了原有的意义，空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绝对粘稠！
    陈宁如同被无形的神山轰然压下，挺拔的身形出现了一瞬间极其微小的凝滞。
    体内奔流不息、如同星河翻涌的鸿蒙圣血都几乎冻结！
    那颗在胸腔中有力搏动、孕育着半人高七彩神苗的心脏猛地一缩！
    百年搏杀淬炼出的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钢铁意志，在面对这突兀出现的小小身影时，依旧被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敬畏与冰寒所穿透！
    终于……来了！
    比预想中更突然！
    更不容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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