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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尽数赐给了都察院、六部、六科的官员。这不仅仅是不浪费粮食,更是日常的施恩。
都察院的御史们,素来是最爱挑皇帝的错处的,动不动就上折子谏言,说皇帝奢靡、
铺张浪费。
如今陛下把御膳赐下去,他们吃著皇帝的御膳,心里念著皇帝的恩典,就算是想挑错,也要掂量掂量。
更何况,今日御门听政上,李长庚哭穷,陛下当场拿出内帑一百万两救急。
王永光请修三大殿,被陛下驳回,却也没降罪,反而把黄河防汛的差事交给了他。
赵南星上奏请严查地方灾情,陛下也尽数准了,还拨了内帑二十万两赈灾。
如今再赐下御膳,这些官员们,只会更加感念皇恩,办起事来也会更尽心。
更别说六科廊的给事中,品级不高,却掌著封驳之权,是朝堂上最不能得罪的一群人O
陛下日常施恩,把他们笼络住了,日后推行新政,也能少许多阻碍。
魏朝立刻安排内侍,按著品级,把剩下的菜品分装好,贴上御赐的封条,快马送到各个官员的府邸去。
宫里的规矩,御赐的食物,哪怕是一口菜,官员也要摆上香案,跪接跪领,这是天家的恩典,半点马虎不得。
很快,满桌的菜品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暖阁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整洁,只余下淡淡的食物香气。
朱由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肩颈,对著魏朝道:「把朕的练功服取来,今日就不午睡了,打一套五禽戏、八段锦,消消食。」
魏朝连忙应下,很快就取来了一身宽松的青色练功服,伺候朱由校换上。
广寒殿的后殿,有一间专门辟出来的练功房,铺著厚厚的木地板,宽敞明亮,推窗就能看到太液池的碧波,是朱由校日常练功的地方。
朱由校走进练功房,屏退了左右,只留了两个侍卫守在门外。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缓缓抬起,起了个架势,便开始打起了五禽戏。
虎戏的威猛,鹿戏的舒展,熊戏的沉稳,猿戏的灵动,鸟戏的轻盈,他一招一式,都打得行云流水,标准至极。
一套五禽戏打下来,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浑身的气血都活络了起来,久坐带来的僵硬与疲惫,一扫而空。他没有停歇,稍作调整,又打起了八段锦。
八段锦的动作舒缓,呼吸与动作相合,一呼一吸之间,带著吐纳导引的法门。
朱由校打得极慢,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极致,心神完全沉浸其中,那些朝堂上的纷争,国事上的烦忧,仿佛都随著吐纳,一点点散了出去。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大明朝的皇帝,之所以大多短命,除了沉迷女色、乱吃丹药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久坐不动,缺乏锻炼,又日日殚精竭虑,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他不想重蹈覆辙,想要看著自己亲手打造的这个全新的大明,一步步走向盛世,走向四海宾服,就必须有一个好身体,必须活得久一点。
一套八段锦打完,他收了架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舒畅,神清气爽,之前的精神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魏朝端著温水和干净的帕子走进来,伺候他擦了汗,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躬身道:「陛下,平日里这个时辰,您都要午睡半个时辰的,今日要不要歇一会儿?奴婢让人把暖阁的床收拾出来?」
朱由校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折扇,缓缓扇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不睡了。走,去慈庆宫看看。」
魏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奴婢遵旨,这就去安排帝辇?」
「不用。」
朱由校摆了摆手。
「别大张旗鼓的,就带几个亲近的侍卫、太监,步行过去就好。
帝辇在慈庆宫门外一箭之地停下,朕想悄悄过去,看看皇长子和皇长女,平日里上课到底是什么样子,别提前通传,惊了他们。」
「奴婢明白了。」
魏朝立刻应下,心里却了然。陛下这是想看看,两位皇嗣在没有皇帝盯著的时候,到底是什么状态,先生教得到底用不用心。
毕竟这皇长子,是满朝文武眼里默认的太子,未来的储君,陛下心里,自然是看重得很。
魏朝立刻下去安排,只挑了四个身手最好的锦衣卫贴身侍卫,四个小太监,都是平日里伺候朱由校起居、嘴最严的,一行人轻车简从,没有惊动任何人,从琼华岛的侧门出来,沿著太液池畔的御道,朝著紫禁城的慈庆宫而去。
如今的紫禁城,正是一年里最好的光景。
御道两侧的海棠、碧桃开得正盛,粉的、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锦绣。
垂柳的枝条垂在金水河里,嫩绿色的柳叶随风摇曳,拂过水面,荡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红墙黄瓦之间,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