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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婉君猛地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唰唰写下几个大字，粉笔灰簌簌落下。
“把老祖宗传下来的调子，揉进最潮的流行旋律里！搭配上最能刺激神经的刷视频软件热门的背景音乐，我就不信留不住年轻人的眼球！”
“现在，直播非常火，这股风口现在火得发烫！咱们必须死死咬住这个机会，疯狂积累原始粉丝！”
不等众人反应，年婉君手中的粉笔再次敲击黑板，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必须搞地域山歌专场！云贵川桂，各显神通，今天苗寨情歌，明天侗族大歌，把那些独具一格的特色差异全都给我抖搂出来！”
“还要增加粉丝点歌互动！在屏幕底下专门开辟一个评论区，观众点什么，咱们的主播当场就扯着嗓子吼什么，要的就是这种强烈的参与感！”
高老三听得热血沸腾，“对，就是要和观众互动，这样才能积累粉丝！”
年婉君眸光锐利，环视全场，扔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我们可以办一个由剧组官方直接牵头的全民山歌大赛！鼓励所有普通老百姓把他们自创的山歌发过来，咱们评选出前一千名，直接砸出现金奖励！”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套环环相扣的疯狂蓝图砸得头晕目眩。
短暂的死寂后。
“这个比赛可以，但是直播不行！绝对行不通！”
张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烦躁地将稀疏的头发揉成一团鸡窝。
他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满是灰尘的玻璃窗，指着院子里那群正蹲在树荫下歇息的演员。
“你看看外面！除了矛家超、张离这几个小年轻，剩下的全是一帮半截身子入土的大叔大妈！”
张扬痛心疾首地捶着窗框。
“他们唱传统老调那是祖师爷赏饭，可你让他们去搞什么直播？去对着镜头搞互动？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术？他们连镜头在哪都找不准，这直播播出去绝对会笑死人！”
这番言论犹如一盆夹着冰渣的冷水，兜头浇灭了屋内的狂热。
张扬急得原地转圈，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
“还有那个致命的直播时间安排！白天大伙儿都忙着下地干活、进厂上班，大盘流量全集中在晚上！”
“你让这群老骨头熬夜到凌晨去唱歌？那种高强度的快节奏，他们根本吃不消！”
门外，几个听到动静的老戏骨正扒在门框上往里瞅。
听见这番争执，他们纷纷佝偻下脊背，局促不安地搓着粗糙的双手，眼神里满是闪躲。
众人推门进来，七十多岁的赵大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眼底尽是落寞。
“婉君闺女，张导的话在理，俺们老了，脑瓜子转不动，啥直播互动俺们学不会，别到时候在镜头前出了大洋相，把剧组辛辛苦苦攒下的招牌给砸喽……”
旁边的刘大妈也跟着抹眼泪，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了自卑与退缩。
“是啊，俺们干脆退了吧，别拖累了家超和张离他们这帮后生……”
那卑微的神态，像极了一群害怕被时代洪流狠狠抛弃，却又无能为力的旧物。
“谁也不许退！”
年婉君一步跨到门口，双手一把握住赵大爷干瘪的手腕，清脆的嗓音在破旧的平房里掷地有声。
“咱们山歌剧组，就是一个完整的家！只要大家伙儿心里那股气没散，我就绝不抛弃团队里的任何一个人！”
她的目光如炬，依次扫过那些布满沟壑的脸庞，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
“不懂镜头表现？我们手把手教！不会互动话术？我们就一点点练！”
“年轻人冲在前面搞气氛，老一辈就在后面稳住底蕴！我们要互相搀扶着，全员适应这个新舞台，一起去挣属于咱们的钱！”
这番话犹如一记强心针，狠狠扎进每一个人的心窝。
年轻的矛家超攥紧了拳头，张离的眼眶微微发红，原本萎靡的赵大爷也猛地挺直了腰杆。
“俺干！”
高老三再次跳了出来，拍着大腿激动大吼，“张导不是愁大爷大妈们怕生、不适应屋里的镜头吗？那咱们就不在屋里播！”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高老三。
“大爷大妈们最熟悉哪？农村啊！泥巴地啊！咱们直接把机器架到城郊梯田上去！”
“让大爷们扛着锄头，大妈们挎着竹篮，背景就是漫山遍野的绿叶子！这就是最自然的直播间！”
“也行！”
张扬猛地一拍脑门，犹如醍醐灌顶，之前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整个办公室彻底沸腾了。
大伙儿重新围拢在桌前，开始七嘴八舌地死磕每一个落地细节。
“城郊那片梯田的信号线怎么拉……”
“老人们晚上的排班可以拆分开，一人只唱半小时，轮流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