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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因为愤怒而青红交加,似要下一刻就昏厥过去一般。
“贱婢,竟敢囚禁君王吗?”他冷冷的看着挡在面前的宫人,恨声道。
那宫人脸色煞白:“奴婢不敢!”
可身体,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好好好,既然你等如此作态,那朕就亲自去找太后。”周稷突然间咳得撕心裂肺。
他绕过阻拦他的宫人,朝着太后的椒房殿气势汹汹而去。
拦路的宫人对视两眼,见他确实没有往外跑的架势,才默契的没有去阻拦。
椒房殿的莺声燕语被皇帝的突然闯入破坏,太后倚在软塌上,不悦的看着突然闯入的皇帝:“皇帝如此,是不将本宫当成母亲侍奉吗?”
名义上,周稷已经过继给大行皇帝,那么太后这个国母也就是他名义上的母亲了。
一顶孝道的帽子压下来,周稷强忍住怒火行了一礼:“不敢。”
随即他冷声道:“太师去世,朕欲要去探望,可恨那些宫人竟敢阻拦,还请娘娘开了尊口,准朕去送太师最后一程!”
他这语气算不上尊敬,叫养尊处优惯了的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对他这么说话!
若不是想不着痕迹的除掉他,他能活到今日吗?
“哪有天子之尊去送臣子的?”她轻慢的抚了抚衣袖,刻意给周稷下马威:“陛下不必如此操劳。”
他想做什么,她就偏偏不让他去做。
“你……”周稷气急攻心,似是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轻慢,吐出一口血来。
鲜血浸润了龙袍,也叫殿内的宫人大惊失色。
不管她们如何效忠太后,可皇帝的存在终究是神圣的。
上天之子在他们眼前吐了血,如何能不让她们心惊。
太后眸中也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不可抑制的喜意。
这种症状,不正是毒入肺腑命不久矣的状态吗?
小皇帝必然活不过五日了!
手紧紧按着扶手,太后听着窗外呼啸的冷风,心中陡然升起一丝狠意,既然小皇帝这么急着死,她就成全他!
“不过小事,陛下何必如此动怒?”她漫不经心的抚着发间的金钗,笑盈盈道:“若是你实在想去,就去吧。”
周稷抹了一把唇间的鲜血,冷冷的看了坐在高处的太后一眼,转身离去。
本该跟在他身后的宫人们此刻一动不动,都等待着太后的指示。
“娘娘。”高大监面上浮现担忧之色:“陛下年少,如此早让他与朝臣接触,是否……”
“无事。”太后满意的看着眼前忠心的老奴才,淡淡道:“你且看好他就行。”
如此忠心,待到皇帝死后,给他一点体面吧。
“是。”高大监恭敬应是,才转身离去。
宫人们如同沉默的木偶一般跟着他离开,听着他与皇帝对话。
皇帝说:“这鸡血实在是有些腥,朕不喜欢。”
高大监则是恭谨的回答:“只此一次,今后陛下再不会受如此侮辱了。”
待到今日陛下出宫,彻底与朝臣联络,太后再无法如此折辱陛下。
周稷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若是太后见到这番场景,椒房殿中一定又会多伤一批亡魂。
谁能想到,这些被她随手就杀了的草芥们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呢?
她们不想死,她们也有自己的思想。
与其做一个消耗品无声无息的死在椒房殿,不如做个从龙之人,说不定也能搏得富贵。
周稷在宫人的服侍下漱了口换好衣服朝宫外而去。
此时,太师府前早已挂起了孝,门前吊唁之人亦是络绎不绝。
“陛下到!”
当帝王车驾自禁宫而来之时,人来人往的太师府邸骤然呈现出一丝诡异的氛围。
崔克柔此刻一身孝服,面色亦有些苍白。
父亲的死亡只是一切事情的开始,在这一晚上时间他联络了族中诸多晚辈稳固事态,又与许多亲近的大臣互通有无,安抚他们有些焦躁的情绪。
如此忙碌了一整晚,他连眼睛都没有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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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疲惫病态的身体在这等劳累下越发的孱弱,此刻他本坐在内堂休息,却被帝王车驾惊扰。
按着胀痛不已的额角,他从椅子上起身时晃了晃。
“大哥!”崔克己连忙扶住他,低声道:“您不要出去了,我来应付皇帝。”
大哥劳累了一整日,何必抽出心神来应付那小皇帝?
崔克柔淡淡看了一眼弟弟:“天子到来不亲自迎接,你是要造反吗?”
崔克己一愣,随即道:“是我的错。”
“不可如此不尊敬陛下!”崔克柔说罢,理好衣角前去见皇帝。
“臣崔克柔拜见陛下!”他对着皇帝行大礼,举止行为都尊敬无比。
此刻,崔家的属臣们望着这一幕,神色间没有一点刚失去主心骨的不安。
崔太师去了,但他的大儿子继承了他的事业,且与他一样有耐心能忍耐,跟着这样的主君,何愁自己不能成为从龙之臣呢?
在崔克柔跪下后,整个安静的崔府才像是被按了开关一般,大臣们纷纷朝着皇帝跪拜。
“崔卿,快请起!”周稷大惊失色的看着眼前跪拜的崔克柔:“今日太师府上诸事繁忙,是朕来的不是时候!”
“可朕,也想送太师一程!”说出此话之时,他神色间满是惆怅,像是对失去一位股肱之臣感到格外的悲伤。
第173章陛下请谋反19
冬日青砖寒凉无比,崔克柔就这般跪在地上,听了好长一会儿周稷对于老臣的怀念。
若非他知晓父亲只见了这皇帝一面,说不定就真的信了他的哀伤了。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是百转千回,思虑着周稷如此做的目的。
是为了给崔家属臣示好,还是向朝臣表达自己的态度?
然而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周稷只是单纯的想冻冻他罢了。
高端的政斗只需要简单的方式,比如物理消灭政敌什么的。
深情的怀念了一番崔翊后,周稷又扔出一颗炸弹:“朕许崔卿继承太师爵位,特许入朝不趋,拜赞不名、剑履上殿以嘉其功。”
话音落下,整个院内除了风声呼啸再无一丝杂音。
前面继承爵位的事情是不必皇帝开口,就一定能成的事情,皇帝用此邀买人心毫无用处。
可后面的……
那妥妥的是标准权倾朝野的配置啊,就是太师生前都不曾如此。
或许他是有机会的,可那老狐狸不会因为区区的虚名而走在朝臣的对立面上。
如今皇帝将此等殊荣赐予崔克柔,是挑拨还是真心?
崔克柔眼神一冷,叩拜倒地:“臣无功无德,怎敢得陛下如此厚爱?”
继承交接是一个家族最为紧要的时候,崔克柔不想在此等时机出差错。
不论皇帝是怎么想的,他拒绝就是了。
但……皇帝是说拒绝就能拒绝的吗?
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