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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哇————这位何仙子,还真是别有一番动人风姿啊。」
「姿容倒是其次,关键人家是女修!除了宫里的皇后娘娘、两位贵妃,四川的秦将军,无人能与她比肩。」
「嘿,老哥你这话说的,昨晚酒还没醒透吧?秦将军两年前就不是大修士了,而且,她现在人还关在南京刑部大牢里呢,能算在内?」
「是了是了,差点忘了这茬————说起来,刑部到底准备关秦将军到什么时候?她老人家究竟犯了哪条王法?」
「你还没看明白吗?咱殿下搞公审,多少大人坐不住————他们奈何不了殿下,便拿殿下敬重的秦将军作文章,逼大殿下在公审周延儒的事情上让步————」
「慎言,慎言!时辰不早,赶紧去陪三殿下练功!晚了,那位爷的脾气————你我可吃罪不起!」
另一边,何仙姑娉娉婷婷地出了宅院,不多时到了秦淮河畔的邀清阁。
她走上二楼,来到约定的厢房外。
未及推门,便察觉到门内寂静得过分。
显然,房内至少布下了两道隔绝声音的【噤声术】。
故她欲掐诀施法的手放了下来,直接推门而入。
厢房内陈设雅致,七仙各有各的事做。
除了作少年郎打扮、簪花持篮的蓝采和。
何仙姑刚将荷伞靠在门边,蓝采和便将鼻子凑到跟前,夸张地吸了吸,挤眉弄眼地拖长了调子:「哎呀呀这是什么味道呀?啊,又是男人的味道,是哪个男人呢?哦吼吼,还是那位三殿下身上的龙涎香气呢!」
何仙姑早已习惯他这般作态,没好气地抬手,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去!三殿下是我未来夫君,我身上自然有他的味道!」
厢房角落,擦拭铁拐的铁拐李,头也不抬地低笑了几声:「翠花,在咱们几个面前,就甭装这副纯情模样啦。这些年一路巡演,你睡」过的俊俏后生,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吧?现在倒在我们面前扮起从一而终了?」
何仙姑表情顿时挂不住了,柳眉倒竖,朝铁拐李啐了一口:「呸!王阿牛,咱们八个可是说好了的,不提陈年旧帐、出身底细!你现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挺直腰背,理直气壮地辩驳道:「再说我乃道家仙姑,《庄子》有云: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男女之事,率性而为,何错之有?」
坐在圆桌旁,慢条斯理啃著水蜜桃的张果老,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汁水,打起了圆场:「哎呀我说仙姑,你也不要动气嘛。铁拐李嘴巴是糙了点,心肠不坏,也是担心你呐。」
何仙姑面色稍霁,走到一张空著的木椅前,优雅地拢了拢衣袖:「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倚在窗边的韩湘子放下玉箫,声音清越:「仙姑,三殿下天潢贵胄,英武不凡是不假,但其心性做派————只能说众所周知。
「我们情同手足,实在不愿见你泥足深陷,对他用情过专,被他所伤。」
意思是:
朱慈绍绝非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何仙姑姿态曼妙地撩起颊边碎发,嘴角勾起轻快自得的笑:「你们就是喜欢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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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待我,与待旁人不同。」
满脸好奇的蓝采和立刻凑了过来,蹲在何仙姑的椅子旁:「怎么个好法?他亲口说要娶你了吗?什么时候?」
何仙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她修行【伶】道法术,很快调整过来,若无其事地摆弄袖口刺绣:「当然说了呀。三殿下他————」
「他说————等这场雨停以后,便会正式向我提亲,风风光光娶我过门。
,与韩湘子并肩而立的曹国舅,面容端肃:「若真是如此,仙姑恐怕,得等上不少时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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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仙姑按下复杂心绪,脸上露出疑惑:「曹国舅莫非是观天象,看出雨还要下很久?」
曹国舅先点头,后摇头,凝重环视在场七位兄弟姐妹:「这场雨,是我们今日聚集在此,必须商议的话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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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何仙姑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他们八人自相依为命起,便养成习惯:
每逢遇到关乎戏班存亡的财务危机、演出难题,或修行路上遇到重大抉择与困境,总会像现在这样开诚布公、就事论事。
她很少见到八人中最为持重的曹国舅,露出如此严肃的神情。
不仅是她。
嬉笑打趣的蓝采和、擦拭铁拐的铁拐李、把玩玉箫的韩湘子、啃桃的张果老,坐在角落闭目养神的汉钟离与吕洞宾,皆如此。
曹国舅道:「这场雨————不对劲。」
何仙姑微微颔首:「我在金陵长大,对节令气候还算熟悉。」
「按常理,江南梅雨多在六七月间,哪有四月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