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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对着庭中的树发了许久的呆。
直到管家对他说,他的父亲到了,他方回过神来。
他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刚回到长安的时候便听说,九月中旬的时候,他的父亲谢宁远被升任为礼部侍郎,即日上京赴任,算算日子,是该到京城了。
他是在谢宁远的亲儿子,谢宁远毫无疑问会来他这儿。
谢韶打起精神,前去会客厅迎接。
步入厅中,只见一袭白衣的谢宁远正在喝茶。他身形颀长偏瘦,两鬓微霜,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忧愁,如同一只病鹤。他的面容也染上了浓重的岁月痕迹,不过还是当得起一句“美髥公”。
谢韶并未感觉到熟悉,不禁觉得奇怪——按理说,他们共同生活了十九年,不应如此……
“长清。”谢宁远开口唤道。
谢韶敛起思绪,朝谢宁远朝手一拜,唤了声“父亲”,问:“父亲近来可好?”
谢宁远淡淡一笑,道:“一切无恙。”旋即,他忧心忡忡地问,“听说,你前不久受了重伤?”
“是。”谢韶答道,“不过如今伤势已然大好。”
谢宁远松了口气,转而问道:“我还听说,郁离高中状元,尚了公主?”
一听见“尚公主”三字,谢韶心中便腾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耐着性子应道:“是。”
谢宁远笑了笑,道:“后生有为啊。”
谢韶更加烦闷了,没有接话。
“对了,”谢宁远岔开话题,“怎么不见张密和陆林?”
谢韶道:“他们背叛了我?”
谢宁远很是意外:“怎会如此?他们在谢家待了多年,最是忠心不过。”
谢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谢宁远叹了口气,不再多问了。
此时已是傍晚,父子俩一齐用了晚膳,之后,谢韶带谢宁远去到准备好的房间,帮他安置行李。
待忙完一切,房间安静下来,谢宁远坐到灯下,拿出一根卷轴,小心翼翼地徐徐展开,一位身穿鹅黄色襦裙,容貌明丽的年轻女子映入眼帘。
谢宁远眸中浮现深切的眷恋,但很快又化为一派苦涩:“若雪啊,你还是这样风华正茂,可是我已经老了……尘满面,鬓如霜,纵使相逢应不识……”
沉默了半晌,他继续碎碎念:“我们的孩儿如今皆是事业有为,不辜负当年我们用心起的好名。哦对了,郁离都已经成亲了,听说与公主感情很好……你应当能放心了吧?”
他惆怅地叹了口气:“若雪,你说,郁离这孩子,应当是怨恨我的吧?”
王若雪难产身亡两年后,谢宁远勉强从悲痛中走出,重新做官,任汴州长史。
彼时他在老家琅琊,与汴州有数百里之遥。就在赴任前几天,谢韶突然病了,不便奔波,谢宁远无奈之下只能把他托付给了彼时关系不错的堂弟谢宁容。
一年后,谢宁远工作稳定了,抽空回了老家,想把谢韶接回去。
但是三岁的谢韶已经把江兰心当成了母亲,很依赖她,几乎离不开她。
谢宁远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又见谢宁容夫妻都很喜欢谢韶,便想,或许谢韶待在这儿也好,这样他就能有母亲了。
于是,他忍痛割爱,把谢韶过继给了他们。
之后的十余年,他一直和谢宁容保持书信来往,谢宁容每每都告诉他,谢韶过得很好,他从未起疑。
前不久他才偶然得知,谢韶过得并不好。
“说到底,他的不幸,我也有一份责任。倘若那些年我能亲自去看看他,他都不会过成那样……”谢宁远低声喃喃,“若雪,你会怪我吗?”
画卷不会说话,室内只有灯花爆开的“噼啪”轻响。
谢宁远伸手缓缓拂过妻子的眉眼,眼眶微微泛红:“若雪,我过两日才正式上任。后面两天,我带你好好逛逛长安。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来长安看看吗?”
曾经没有机会来,如今真正来到了长安,却没有了一起游城的人。
世事总难圆满……
而与此同时,房间之外,谢韶听着父亲一句又一句的呢喃,神情复杂。
他本来是想去问问父亲可还有什么需要的,如今……罢了。
他转身离开。
……
翌日,谢璟的休沐结束,开始上值。
晏清去酒楼听曲儿消遣,不曾想又遇上了“谢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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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z
弟弟马上就要恢复记忆了~
谢宁远:绝望的鳏夫
第100章
和上次的情况类似,晏清好端端地走在走廊上,“谢璟”就突然出现在前方拐角处。
不过这次,晏清反应十分迅速,当即往后退,她身边的侍从则连忙上前,挡在她和“谢璟”中间。
侍从们无一例外地一脸警惕,两个侍卫甚至将右手按在了刀柄上,仿佛谢韶是什么十足危险的人物。
谢韶看着这幅场景,忍不住自嘲地笑出了声。
晏清不想与“谢璟”交流,转身想走,却听谢韶道:“殿下留步,我这次,是有正事想与殿下说。”
晏清不知道他们能有什么正事儿聊,但还是停下了脚步。她没有转过身,冷冷地说:“最好真的是正事,否则我要你好看!”
谢韶深吸一口气,道:“昨夜,父亲到了京城,劳烦殿下转告他一声。”
晏清气不打一处来,这事儿他分明可以直接去找“谢韶”,或者给公主府递信,却偏偏要拦她……简直可恶!
“哦,我知道了。”她没好气儿地说罢,抬步欲走。
“等等!”谢韶再次出声。
晏清有些不耐烦:“还有什么话?”
谢韶道:“还有,前两日是我误会了,给你造成了一些困扰,抱歉。”
晏清冷哼一声,道:“知道就好。”
谢韶道:“倘若日后他真欺负了你,你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晏清翻了个白眼,斩钉截铁地说:“那要让你失望了,绝对不会有那一天的。”
谢韶扯了扯嘴角:“你就这么信x任他?”
“对。”
谢韶深深闭眼。
晏清大步往前走,她的背影在谢韶看来,冷淡而绝情。
晏清的身影逐渐远去,谢韶的眸光也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
用晚膳时,晏清对“谢韶”说:“那个……听说你那位亲生父亲已经到京城了。”
谢璟早就听说了父亲被调任为礼部侍郎的事儿,并不意外。他问:“五娘如何知道?”
晏清搪塞道:“听说的。”
谢璟并未起疑,“哦”了一声。
晏清抿了抿唇,问:“你……有什么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