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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释怀般叹道。
    “面对殿下,我甘拜下风。”
    话音方落,她仔细瞧望,觉得杜公子是真没介怀,才感舒心,柔荑玉手徐缓松开。
    公子低头暗忖,思绪似回到旧年:“自我认识月儿起,便觉得你安闲自得,无忧无愁,我一直以为你向来如此。”
    “那日他出现,我头一次见月儿那样惊慌,觉着月儿恐是受了欺辱。”言及此,杜清珉有些了然,浅说着浮于心头的猜想。
    “后来我又细瞧,发觉殿下待月儿很好。”
    “你虽惧怕,却依旧和他如胶似漆,如鱼似水……”他微顿这话,心底的沟壑似已被填平,忽道,“我思来想去,就知你应是在意他的。”
    “我在意他?”孟拂月轻滞住身,呆怔着问。
    怅惘之时,她耳闻杜公子又道:“不论是何种情感,月儿定是在意的。”
    她在意他吗?
    他每回靠近,她都感畏怯,下意识欲将那人避得远。
    因他伤得过深,她不肯回首昨年,不肯宽谅。
    可他若远离,再不与她相见,她又感空落寂寥……想到此处,她心旌摇曳,久久未停歇。
    那么,她是在意的吧。
    道完推心置腹的话,孟拂月独步去了街肆闲逛。
    繁华市井中,她静立于房檐下,衣染芬芳,瞧沿井槐树旁,孩童缠着红绳,卖糖画的老伯正绘着鸳鸯成双。
    再瞧各户女眷陈列瓜果,在窗旁穿针绣香囊,面含羞意,心系檀郎,她本意乱如丝,却觉有何物将纠缠的丝线剪断了。
    那样的喜悦,她也可以拥有吗?
    某一日金乌初升,云雀高歌破晓雾,柳枝映窗,屋外晴好。
    清月医馆屋门稍开,里头的姑娘身背竹篓,神采奕奕,欲出门走向山径。
    然刚转了身,她陡然一惊,思绪似凝固了。
    斑驳光影下,男子慵懒地斜倚于树干,照旧轻裘缓带,闲宁气和。
    他此时得闲,正隔空望来。
    “去采药?”谢令桁瞥过她背后的篓筐,留心环顾四周,不见杜郎中身影,心绪霎时欢畅。
    “嗯,”软声回应,她吃惊地回看,“殿下病好了?”
    举止懒散,他浑身无半分凌厉,看她时温情脉脉:“我这身子,好与不好都一样,月儿不也知道吗?说不定尚未回京,我便命丧??县……”
    “这话听着晦气,快点收回!”
    怎有人咒自己短命,孟拂月听皱了眉,拿话打岔,不想听他道这些:“殿下定会长命百岁。”
    他闻言淡笑,不走前一步,只是道:“明日一早,我就离开,月儿不必担惊受怕,怕受我欺负。”
    他明早便要走了啊……
    疠疫已除,国泰民安,等他离了此地,??县百姓许会想念,却不知哪时才得以再见……
    “我没怕殿下。”
    不紧不慢地答道,她沿着石路行往后山,但见他移步要跟来。
    “真不怕?”谢令桁隔着一段身距,恐她厌恶,又极想凑近,便跟得若即若离,“月儿不怕,我可要跟着去采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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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打定了主意今日回朝,书信都已送至宫城。
    可一想将来相逢不易,他思前想后,愈发伤感,临去时想见她一面。
    此人说他明日归朝,赶他走似乎不妥当,孟拂月轻叹下声,由他妄作胡为。
     “殿下想跟便跟着,何人会拦?”
    语落,他真就跟在了后头,隔了三两步,不近不远,恰到好处。
    郁郁青松,山峦叠嶂,她蹲身又踮脚,在密林间采得好些良药。
    采摘之际,碧空沉云堆积,疾风掀动枝上新叶,立时有轰隆的闷雷声滚过。
    居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那雨点子如白珠碎石,直直地砸下,令人无所适从。
    孟拂月仰望翻滚的黑云,声如细丝,轻声嘟囔:“出门前还是晴天,怎到了山林,就落雨了……”
    “殿下,伞。”随步跟于远处的奴才疾走而来,向他奉上一把油纸伞,再会意一退。
    伞面撑开,似在骤雨下撑起了一片安定。
    他温柔地招她:“月儿过来。”
    “月儿莫不是想淋雨,再染一回风寒?”望她沉吟未决,谢令桁眉峰微拧,担忧着问。
    林中狂风大作,落在身上的雨滴实在太大,打得她有点疼了。
    她没多想,将药草丢进篓内,欣然奔入伞下。
    前处有片湖塘,莲开并蒂,碧叶连天,湖上架了座石桥。
    二人双双走上,见桥水相映,听雨水落塘。
    她躲在纸伞下,望这伞倾斜得厉害,直往她这边靠。
    豆大的雨珠打落在他衣袍,锦服落满了雨渍。
    孟拂月余光轻掠,张口言道:“照殿下这样撑伞,身上该要湿透了。”
    “月儿被淋着了?”他忙侧目来回地看,确认着雨丝未飘到她的衣裙与发梢,才展了眉。
    她哑口无言,颦眉蹙额几瞬,半晌又道:“我是说,殿下要湿透了。”
    她留意的是他的锦缎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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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令桁漫不经心地瞥望另一侧,抬手拍了拍肩上雨水,满不在乎地扬起眉:“我被雨淋了又何妨?月儿不被淋到就好。”
    “殿下的衣物贵重,淋坏了多可惜。”这么被雨浇淋,终究是欠妥,她酝酿半刻,仍低声劝说。
    然他听罢只笑:“淋坏了,我再命人做一件便可。区区几件便服,我那家财还是够用的,月儿不必犯愁。”
    “先前是被月儿挥霍了不少,不过养月儿也足够了。”谢令桁凝眉细想,正儿八经地答复。
    何人需他养?此言听着古怪,怎还像自己是他偷藏的外室,她走于桥梁上,心起万般无奈。
    “我不需殿下养……”孟拂月转开话头,念及他病后逢春,断不可又淋出病:“殿下才刚下榻,切记不得……”
    “月儿在担心我?”忽觉她有几许反常,他步调稍缓,眼底暗流渐渐涌动。
    他得瘟疫,中寒毒,性命已十分堪忧,她关心几句本是人之常情,哪有不当之处?
    孟拂月走过石桥,望前方有村落,倒能去村中避一避雨:“我如今算是个大夫,自要对患者关心。”
    她走得快了,他便也快步走,像怕跟丢了一般,纸伞牢牢地撑于她的头顶。
    就此思索了一会儿,谢令桁微微打量,试探地问道:“可这伞不够大,月儿要不挨近点?”
    的确,那随从给来的伞是小了些,稍稍分开点,就有一人会被淋着。
    步子随之慢下,孟拂月见状挨了近,与他一道步于雨帘中。
    他视线微挪,停于她身后的背篓:“这竹篓看着有点沉,你背了这么久,背累了吧。”
    “我来提着?”
    她不作理睬,置若罔闻般继续前行。
    又忽地停步,将竹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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