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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冗长的解释,就是这两个字,和他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他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诋毁伤害她。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也没理会那个几乎吓傻的青春痘司机,转身,迈着依旧沉稳的步伐,走出了休息室,重新没入门外渐浓的暮色里。背影挺直,像一座沉默移动的山峦。
休息室里,足足安静了半分多钟。然后,才响起一阵压抑的、窸窸窣窣的收拾碗筷声,和低低的、心有余悸的吸气声。那个青春痘司机脸色灰败,在同伴的搀扶下,才勉强站起来,腿还在发软。没人再提刚才的话题,甚至没人敢大声说话。墙上“大干四季度”的标语,在昏黄灯光和缭绕烟雾中,静静俯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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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当晚就通过大川那藏不住话的媳妇——一个同样心直口快、在纺织厂工作的女工——传到了许绾绾耳朵里。大川媳妇是特意过来串门,带着点后怕又兴奋的语气,把运输队休息室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陆霆峰那吓死人的一拳和最后那句“试试”。
许绾绾听完,手里正在缝补的针线停了下来。她没有像大川媳妇预想的那样害怕或惊慌,也没有因为成为流言中心而感到羞愤难当。
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一种强悍到近乎野蛮的、却又纯粹无比的力量,牢牢护在身后的、酸酸胀胀的震动。仿佛一直悬在头顶、那层由流言蜚语编织成的、令人窒息的无形蛛网,被一只粗糙却有力的大手,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狠狠撕碎了。虽然碎片可能还会飘荡,但那只手的存在本身,已经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却坚实无比的墙。
她眼前仿佛能看到那个场景:昏暗嘈杂的休息室,烟雾缭绕,几个年轻男人猥琐的议论……然后,那个沉默高大的身影站起身,带着一身油污和冷硬,一步步走过去。她能想象他紧抿的唇线,绷得像岩石般的下颌,还有那双平时深邃平静、此刻却骇人至极的眼睛。最后,是那砸在铁皮箱上、让所有人胆寒的一拳。
不是为了他自己辩解,而是为了她。
“许老师是好人。”
“谁再乱嚼她舌根,试试。”
她轻轻放下针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放在针线筐旁边的一个小物件——那是之前某个孩子送给她的、用桃核雕成的粗糙小鸟。桃核表面凹凸不平,却被打磨得光滑。指尖传来微凉坚硬的触感,她却仿佛能感受到另一种温度,另一种粗糙之下隐藏的、滚烫的决绝。
心口那股酸胀感更明显了,甚至让她眼眶有些发热。不是想哭,而是一种被如此坚定、如此不容置疑地维护着所带来的、强烈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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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完全降临。停车场一角,陆霆峰靠在自己的车头上,手里拿着一块棉纱,沉默地擦着手背上渗血结痂的伤口。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天际线模糊的轮廓。
大川晃悠了过来,递过一根“大前门”香烟。陆霆峰接过,没点,只是夹在指间。
大川自己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他凑近些,用胳膊肘碰了碰陆霆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得的正经和关切:
“陆哥,”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陆霆峰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今天这事儿……兄弟我是站你这边的。那帮小兔崽子,欠收拾。”他吸了口烟,话锋一转,语气试探却又直白,“不过……陆哥,你跟兄弟透个底,真认准许老师了?”
陆霆峰擦手的动作停住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点微不足道的伤口,和指间那根未点燃的香烟。烟雾从大川那边飘过来,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暮色中,他的眼神深邃难辨。
良久,久到大川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一个极低、极沉,却异常清晰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滚了出来:
“嗯。”
只有一个字。没有华丽的誓言,没有甜蜜的承诺,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句子。但就是这个“嗯”字,从他这样的人口中说出,却重逾千斤,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代表了他全部的心意和决心。
大川闻言,咧开嘴,露出了然又欣慰的笑容,用力拍了拍陆霆峰的肩膀:“那就好!陆哥,咱老爷们儿,认准了就别磨叽。”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男人间最直接的鼓动,“早点把人娶回家,安生过日子。到时候,看谁还敢在背后瞎哔哔!名正言顺,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陆霆峰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头,望向筒子楼三楼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目光深远。
第二天上午,陆霆峰被叫到了车队队长办公室。
队长高振武,五十二岁,退伍老兵,身材依旧挺拔,脸庞黝黑,目光锐利如鹰。他办公室很简单,一张旧办公桌,几个文件柜,墙上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