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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依旧紧闭着嘴巴，将目光缓缓挪开，面上还是开朗地笑着。
【如果您看到不正常的现象，那是您的幻觉】。既然是幻觉，那就别搭理它呗。
毕竟一般来说，会搭理幻觉的，要么是吃了毒蘑菇，要么就干脆是精神病院出逃患者嘛。
旁边的方芷柔在看影视公司的宣传片。
影视公司在地图上是红标，和《10号世界情报集》里提到的九华山九华江一个水准，又是《游客守则》里特意提到尽量别去的地方，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影视公司的宣传片就像是偶像明星高光剪辑一样，人人都是俊男靓女，朝着方芷柔或温柔或阳光或沉稳地微笑。
其中一个梳着高发髻的古装女人摸了摸凝脂般的脸颊，羞涩地问：“我美吗？”
方芷柔被她这一笑迷得晕晕乎乎的，张嘴就想说“你最美了”。
滴答。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落在她脖子上，冰得方芷柔浑身一抖，脑子里的冲动也被这温度冷却。
她捏紧了T恤的边角，抑制住自己往后退的想法，抬头往上看去——
红色的铁锈水从崭新光洁的遮雨棚边缘一点点滴落下来，很快就把她的白色T恤后面染成一片粉，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站台安装有防雨檐，由于机械问题，会存储雨水，因此防雨檐滴水是正常现象，红色的水是铁锈造成的。为了防止污染您的衣物，请及时躲避。】
这条规则在方芷柔脑海中浮现。
不，不能躲，要让它滴。
如果是普通人，受到这种惊吓之后大概率会惊叫着跑掉。但是对于方芷柔来说，这些“水”明显是在对抗来自广告宣传片的污染，如果真的转身就跑，说不定才正和影视公司的意。
陈韶看完了整个宣传片，然后电子屏就黑了半秒钟，再亮起来的时候，就有一名穿着青色旗袍的盘发女人手持一把绣着花鸟的宫扇，低垂着眼轻笑。
她坐在木质的靠背椅上，靠背椅四周全是各种各样的画作，有人物画、动物画、静物画，也有风景画和抽象画。这些画作的画风不尽相同，有些淡雅怡人，有些阴沉诡谲。
宣传语不急不缓地呈现在屏幕底部。
[
8月25日至27日，知名画家袁姿琴携其佳作于第五区展览厅进行展览，展览时间为早8:00至晚20:00，我们诚挚邀请各位爱画之人的到来。
]
在宣传语下方，还有一样小字：
[
门票有限，请诸位提前到达。
]
就在宣传片即将结束的几秒钟内，电子屏上的袁姿琴忽然抬起眼，往陈韶这边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也微微上扬。
陈韶注意到这个表情，心里微微一沉。
电子屏再一次黑下去，美食城和影视公司的宣传片重新出现。陈韶回过头去，就发现方芷柔和张逸晨已经蹲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路面看了，一个面上微微发红、背后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还透出些微粉色，另一个则是嘴角还有一点晶莹。
陈韶走过去，也和他们头对头地蹲在一起，远看就像是三个蘑菇，只能看到头发和脊背，看不清表情和口部动作。
“你们看到了什么？”陈韶轻声问。
“好吃的。”张逸晨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那红烧肉可香了，一看就是实打实几小时炖出来的，料用的足足的，可惜不能吃。”
陈韶略微无语，又看向方芷柔。
方芷柔的表情看起来比张逸晨还沉痛：“特别好看的小姐姐，问我她好看不……我真的谢谢铁锈水救我狗命。”
陈韶再度无语。
虽然说，眼前两个天选者应该都不是笨人，但是这种性格还是让陈韶莫名地开始怀念上一次的顾怡静和约书亚。
陈韶简单说了一下刚刚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里怪谈有可能是从真实事件中诞生的，”他说，“知名画家的话，说不定会有资料。不过现在没有机会了，我们得尽快去展览厅，尽早拿到门票。”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是七点零八了，也不知道44路什么时候来。
在已经知道地点的情况下，倒是可以走过去。从地图上开看，走快一点，五十分钟的时间应当足够。但是路上也不一定安全，一旦碰到不清楚规则的怪谈，就有可能被拖延时间。况且走路也会耗费体力，如果画展里有需要逃命的情况，就太危险了。
“既然站台有规则，那车上可能也有。九华市里居民和游客要遵守的规则不一样；我能做的你们不一定能做。记得别一直看我怎么做的。”
方芷柔笑了：“我当然知道啦，你和我们不一样嘛，不过其实本质上也没什么不同的。”
她把游客守则掏出来，递给陈韶，又掏掏口袋，掏出来一块糖，同样递过去：“不知道你看过没有？”
《游客守则》里并没有什么新鲜内容，大多都是《居住守则》里内容的强调，只有最后两条值得注意：
【6、九华山、九华江、游乐场和影视公司人员密集，请您慎重考虑是否前往。
7、如果您的资金不足，请不要前往任何需要消费的地点。】
九华山九华江都是板上钉钉的极度危险，九华江更是浮尸无数的葬骨地，游乐场和影视公司也是红标。它们放在一起单独拎出来警告游客，或许说明这四个地方就是最危险的了。
陈韶把这两条规则记在心里，然后把包里的笔记本取出来，面对着自己，翻到需要的那一页，才展示给他们看。
陈韶记录的关于市医院、图书馆、知识迷宫的情报，全都在这里了。
直播间在他掏出笔记本的那一刻就理所当然地断开了。
分析组和观察组同时聚精会神地看着上面密密麻麻、黑色方块频频出没的情报，对市医院的能力惊喜异常，看到市务局的消息时则是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