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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一步,把苏茵从地上抱起来,大步流星往山下走去。
其他人还在讨论着苏茵杀狼的真实性,李三娘撑着伞跟在阿大身后,抿着唇一言不发,看着高大的男人和他怀里的那一抹红,极力压抑着心中的不安。
苏茵醒过来时又是一个傍晚,暴雨如注,天黑似墨,唯有桌子上一灯如豆。
李三娘在厨房忙活着,苏茵也没有出声打扰,尽管浑身都疼,她还是自己给自己上了药,一心想着该怎么走出这里,并没有注意到后面蓝布帘掀开了,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阿大沉默地站在黑暗里,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有去到灯光之下,没有出声提醒,也没有退回到柴房。
明明知道不该,他还是站在了门帘之后,看着苏茵脱了衣裳露出伤痕累累的躯体,如同他所想的一般,瘦骨伶仃,几乎没有一处好皮肤,即使换了一次药,还是大片大片的血肉模糊。
她咬着牙,脸色苍白,拿过瓶瓶罐罐嗅了嗅,然后直接往自己的背上倒,黄色的白色的药粉融进血里,她整张脸皱起来,还是一声不吭,满头大汗,颤抖着,趴在床边,继续给自己上药,纤细的手抖个不停,但倒药粉的时候毫不犹豫。
砰的一声,他看见苏茵的手紧紧地扣住了床沿。
她整个人仰起脖子,脸色惨白,唇被咬得几乎滴出血来,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流到地上的不知是脸上的汗还是因为痛而渗出的泪。
在无人的时候,他才看见她哀戚又脆弱的模样,蜷缩着,颤抖着,把自己埋在破旧的被子里,像是投入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拥抱里。
阿大瞧见她齿关打颤,痛到极致的时候嘴唇动个不停,像是呼喊着什么人,又像是濒死的信徒的祈祷。
脆弱又无助,绝望而悲伤,徒劳的挣扎着。
但无人回应她。
李三娘端着几个碗碟从厨房出来,瞧见苏茵自己上药,惊得大叫一声,“你伤得这么重,怎么自己起来了!”
李三娘把碗碟放到一边,去扶苏茵,给她包扎了,衣裳穿好,忙活的时候不时往蓝色的门帘那处看了一眼,瞧见门帘还是合着的,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和苏茵聊天,“今天可真是惊险,一转眼你就不见了,我们听见狼嚎赶过去,瞧见你昏倒在一边,还有狼的尸体,吓死个人!”
苏茵垂眸听着,也没有揭穿其中的错漏,只是在李三娘问她如何杀狼的时候,苏茵回答了一句:“亡夫教的。”
“亡夫?”李三娘愣愣看着苏茵,一x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茵低头一笑,破天荒地露出小女儿姿态,满是温柔和怀念,“嗯,我十八岁嫁他,与他相守三年,为他守寡也有三年了,他是世上顶好的人,护我爱我,教我骑马打猎,是个盖世英雄。”
旖旎的氛围被一声哐当的声音打破。
阿大掀开蓝色门帘走了出来,踢到了地上的一个坛子,里面装着的咸菜倒了出来,李三娘哎呦了一声,起身去收拾,让阿大别管。
阿大应了一声,坐在桌边的凳子上,端起饭碗,并未侧头。
苏茵趴在床上,侧头看着墙壁,也没有去看阿大,盘算着等李三娘收拾完了和她一起吃饭。
她没法坦然地在燕游对面,所以她想避开。
反正目前燕游讨厌她,也不想和她一起。
一道闪电乍起,窗外响起轰隆一声,吓得李三娘拍着胸脯惊叫一声,阿大起身去把门窗关紧了。
苏茵伏在床上,一头乌发散开,把脸埋在枕头里,闭着眼,不吭声。
“今夜你就别熄灯了,点着灯睡。”阿大对李三娘说。
李三娘有些推辞浪费,但阿大还是蹲下来从床底的箱子里翻出一根蜡烛,点着了。
屋子里霎时明亮许多,屋外的风雨雷电也变得没那么吓人。
李三娘抱怨着奢侈,让他把蜡烛收起来,但面上还是欣喜的,也没有真来拦他。
阿大坐回去,端起饭碗,低着头专心吃饭。
苏茵的身影透过蜡烛的光进入到他的视野里,铺散的乌发,白皙的脖颈,细微的颤抖,抓紧了被子的纤细手指。
他没由来的想起溺水的蝴蝶,狼狈不堪,但仍然震颤着翅膀,残破不堪也有一种华丽的颓美。
山林之大,但蝴蝶总是教人一眼就能看见。
他把蜡烛往床边移了一下。
“这风雨来势汹汹,也不知何时能停,倘若这烛光不足以安心,有事叫我便是。”
李三娘在厨房应了一声。
苏茵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彻底教外面的人窥探不了半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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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失忆
李三娘做饭间隙不时出来看上那么一眼,瞧见阿大一个人坐在桌前吃着饭,苏茵在被子里熟睡,两个人之间没有半点眼神交流,这才放了心。
她温了一壶酒,又炒了两个小菜,特地端到阿大面前,柔声道:“你今日淋了雨,喝点儿酒,去去寒气,别着凉了。”
阿大抬眉朝她看来,道了声谢。
烛光映得他面容极为俊朗英挺。
光是瞧着他,李三娘就心生出一股欢喜和安定,在围裙上擦着手,喜笑颜开,在他对面坐下,“道什么谢,你我是夫妻,何必讲究这些,待会儿我再给你烧些热水,你洗个澡,舒舒服服地睡去,免得再头疼。”
“倒也不必这么麻烦,你自己洗就行,我也没有那么金贵。”阿大夹了两筷子菜,没什么继续聊的兴头,目光朝一旁的床榻看了一眼,“今晚说不定你要受累了。”
李三娘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容淡了,说不清心里的失落是因为阿大跟自己说话时的心不在焉,还是对苏茵的关注。
她咬着舌头,又不敢点破。
毕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只是她的感觉罢了。
那点不安如同烛光照耀之下漏了的阴影,悄然地滋生,她不敢端到明面上来。
她知道阿大来历非凡,也看出苏茵并非等闲之辈。
她不敢去赌,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与阿大的婚姻只是一层薄纸,经不起任何风雨。
李三娘这顿饭吃得没什么滋味,但还是尽力找话,提到今年的新衣,农田的收成,阿大爱喝的酒。
他的回答与从前一样:不管她说什么,都只说好。
李三娘从前暗地里不知为男人的顺从高兴了多少次,如今却生出一种对方敷衍了事的错觉。
阿大撂下筷子即将回房之时,李三娘深呼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开口:“这姑娘受了伤,怕是不好和我一张床,不如,我把床让给她。”
阿大侧头看着她,目光沉默如海,没有什么波澜。
李三娘咬了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