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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封信。
【今日路过雁鸣山,瞧见山花烂漫,想起来已是春分了,我摘了最好看的一朵,回京带给你。阿茵,今年你就二十一了罢,可以做我的新娘子了。待我大胜而归,我们就成亲。你诊病的间隙挑好嫁衣式样,我去找绣娘。】
她的回忆尚未结束,便听见一阵脚步声走近了,伴随着一对男女的说话声。
“你呀,对人家客气些,她好歹是个姑娘。”
“依我看,这位姑娘压根不需要照顾,她可厉害得紧,险些把我勒死,那般大的力气,别说女子,男子中也少见。”
“人为求生而已,你怎么这回偏偏这么小心眼。”李三娘忍不住嗔怒起来,似乎在责怪自家夫君不懂怜香惜玉。
燕游没跟她继续争,只是笑了一声,权当妥协退让。
苏茵听着,鼻尖发酸,把暗格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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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碰上李三娘和燕游从外面进门。
瞧见她从柴房出来,燕游目光微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颇有些审视意味,“这位姑娘,三娘好心把主屋让给你,又给你新衣穿,你不好好待着,跑里头去做什么?怎么?身体已然大好了?”
李三娘急忙拍了他一下,呵止了他这阴阳怪气的话,“你又怎么了?说的什么话这是。方才答应地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又是这副模样,人还是你救的,怎么如此咄咄逼人。”
苏茵被他这话刺得面色发白,习惯性把手背到手后,直起腰来,想大大方方回望过去,可对上昔日爱人冷漠的眼神,她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悲伤来。
只得把目光移开,看着三娘道:“是我不好,给你们添乱了。我是想着你们救我已是天大的恩德,不好意思再占据这主屋,让主人家睡这偏房。李家娘子,我睡这小偏房,你们夫妻二人住主屋罢,救命之恩已是难报,我无颜再叨扰你们夫妻生活了。”
李三娘听了这番话忍不住泛起对面前女子的可怜来,“妹子你这就多心了,阿大他这个人,软床睡不惯,非得睡那窄长的硬床。这偏房也不是因为你到来才用的,他一直就住那里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三娘正想去拉苏茵的手,燕游拦住了她。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整个人站在苏茵面前,高大的身形笼住她单薄的身子,挡住了烛火,地上的影子把苏茵的影子整个盖住。
燕游抬手挑起蓝布门帘,往里面扫了一眼,目光落回到苏茵的脸上,“为何你对上我时目光闪躲了一下迅速移开,这屋子,你当真只是扫了一眼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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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失忆
“你要是怀疑我手脚不干净,便让李娘子搜我身好了,如果这还不够打消你的疑心,便再把这柴草垛搜一便,看看我有没有私藏赃物。”苏茵仍旧低着头,目光虚虚看着地面,站得笔挺,咬着唇,受了莫大屈辱的模样。
李三娘正打算打圆场,燕游又问了一遍苏茵:“为何你一直目光闪躲,不敢看某?”
苏茵深吸一口气,缓慢地抬起头,仰起脸对他绽出一个笑来,昏黄的烛光照亮了她眼眸里含着的一汪泪,穿堂的夜风拂动她的鬓发。
她整个人素白如雪,燕游不禁想到自己方才用石子击碎的水上月。
李三娘出来打了圆场,断掉了两个人的对视,把苏茵拉着往主屋里走,对着燕游呵斥道:“人家毕竟是个女儿家,你这是做什么?既然头疼就好好歇着去,我还想和妹子说些女儿家的悄悄话。”
燕游不再吭声,掀开门帘进去了,瞧见自己床上的被子依然是四四方方的模样,枕着胳膊躺着,月光从小窗子里漏进来,他能听到李三娘和苏茵的说话声,大多时候都是李三娘在说,苏茵只是附和,偶尔发出一两声咳嗽。
李三娘哎呦哎呦地叫唤,心疼苏茵的身子骨,几次中断了问话。
一墙之隔的燕游听着这些对话,对苏茵的印象和李三娘截然相反:这是个戒备心很重的人,也是一个很会服软,用弱势博取同情心的人,一点儿也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他最不喜欢这种人。
燕游不再去听她们的对话,合上眼睡去了。
他不喜欢安静的夜晚,有人说话的时候反而容易好眠。
李三娘还在拉着苏茵说话,不停地去摸她的头发,细细地看她的牙齿,艳羡地瞧着苏茵身上正好合身的衣裙,“你一看就是富贵之家养出来的女儿,头发这么黑,牙齿这么整齐,就连手也这么好看,这裙子竟也合身,一丝都不差,在我手上,反而是糟蹋了。”
“你嫁过人吗?怎么一个人来到这里?”
苏茵有些不自在地躲了躲,心知不交代些底子是躲不过去这场温柔的盘查了。
她来到这里本就九死一生,浑身是伤,见到燕游又大受打击,需要一个好觉,实在没精力陪李三娘彻x夜长谈。
苏茵把手抽回来垫在脑袋底下,垂下眼睑,轻声回答:“嫁了的,我有夫君,他很好。”
李三娘无形中松了一口气,但又升起好奇心,“那你为何孤身一人?”
苏茵摇了摇头,面色在烛光映照下越发显得憔悴,“我的事情说起来太过复杂,我夫君他,死了。”
说着,她脸上淌下泪来,打湿了枕头。
李三娘的好奇心也熄灭了,“这,惹你伤心了,是我不好,唉,你以后就在这里住下,别多想了。”
说完,李三娘熄了烛火,闭眼睡去了。
苏茵也睡了,难得梦见了从前的燕游,梦见了他们相爱的那段日子。
自从燕游遇难,苏茵总是梦见他死不瞑目的样子,身躯腐烂被野狼啃食,白骨曝于荒野,空洞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她,仿佛在说:阿茵,为什么你不来找我?你为什么不来?
在旁人来看,燕游失踪的这三年里,苏茵日夜操劳,安抚他的亲人,打理他的家业,四处游走,替他守好他的手下,一有消息,千里迢迢前去寻找,简直是个拼命三娘。
但只有苏茵自己知道,她是故意让自己劳碌起来,累到透支,这样才能减少自己每日醒来的悲伤和愧疚。
如今燕游找到了,活得好好的,她脖子上悬着的绳索终于松开了,她终于可以坦然地面对过去,面对曾经爱她的燕游,卸掉窒息一般的愧疚。
她在梦里与燕游纵马赏花,秉烛夜游,在相思河畔放花灯。
苏茵梦到她的十八岁生辰,燕游用他的头灯军功换了一个恩准,在京城挂了十里红绸,燃灯千盏,带着她上了天家御用摘星楼,满身戎甲的小将军眼灿如星,柔情似水,掏出一个不伦不类的戒指来,向她求婚。
十八岁的苏茵还是有些怕,怕他每次见到自己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