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2页)
“你打算怎么写?”
林薇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如果按真实数据写,结论肯定通不过。如果修改数据……那我的研究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那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现实墙壁前撞得头破血流后的疲惫。
陈思源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硕士刚入学时的样子——也是这么充满热情,相信学术是纯粹的,真相是值得追求的。三年过去了,他学到了什么?学会了妥协,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大局”面前低头。
但有些东西,低不了头。
“林薇,”他说,“把真实数据给我一份。我来写报告。”
林薇愣住了:“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你们实验室的人,他们管不到我。”陈思源说,“我可以写一份‘个人研究笔记’,不署名,不发出去,只作为备份。万一……万一以后有机会,这些数据还能重见天日。”
“那太危险了。如果他们查到你……”
“我已经被盯上了,不差这一件。”陈思源笑了笑,“而且,我有个想法。”
他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一页:“你看,你的基因数据,我的文献证据,‘启明’视频里的逻辑分析,还有网友提供的各种碎片——这些单独看可能都‘有问题’,但如果把它们整合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呢?”
林薇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你是说……”
“我们不做公开研究,我们做……资料汇编。”陈思源压低声音,“把所有碎片收集起来,分类整理,建立索引,但不做结论。就像考古发掘报告,只描述发现了什么,不解释意味着什么。这样至少在技术层面,他们挑不出毛病。”
“然后呢?”
“然后等待。”陈思源看向窗外,“等待有一天,环境变了,或者有其他人需要这些资料。到那时,它们就是种子。”
林薇思考着这个提议。“但这需要很多人协作,需要安全的存储方式,需要……”
“需要信任。”陈思源接过话,“我信任你,你信任我吗?”
书店里很安静。楼下来了个客人,店主在介绍某本新书,声音隐约传来。
“我信任你。”林薇最终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加密移动硬盘:“所有原始数据都在这里。密码是我奶奶的生日,你知道的。”
陈思源接过硬盘,感受到它的重量。这不是普通的存储设备,这是成千上万人基因里的记忆,是三百年前那些无名者的最后回声。
“我会保护好它。”他说。
“还有这个。”林薇又递给他一张照片。
是一页清代医案的影印件,边缘已经发黄。医案记载了一个病例:顺治年间,某官员“患头风,延医诊治。医曰:此症宜用‘金针拔障术’,然此法载于《永乐大典》医部卷二百四十一,今已佚。遂改用他法,三年不愈。”
照片背面,林薇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这个医案是我在中医科学院图书馆找到的。证实了《永乐大典》医部确实存在过,而且有实用价值。”
又一个碎片。
陈思源小心地收起照片和硬盘。它们像拼图的一块块碎片,虽然还看不出完整图案,但每一块都在证明:那个图案曾经存在。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林薇问。
“继续查。”陈思源说,“查赵士锦,查那些被封存的文书,查一切能查到的线索。同时,我要见见方雨的舅舅——国家图书馆古籍部那位专家。”
“需要我做什么?”
“保护好自己。”陈思源认真地说,“不要再冒险。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停止一切研究,把所有资料销毁。”
“那你呢?”
“我?”陈思源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五
晚上八点,陈思源回到出租屋。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背包里的硬盘和U盘沉甸甸的,像两块碑。
打开电脑,插上方雨的U盘。文件按照时间、类型、来源分类得很清楚。他点开“清代禁毁书目”文件夹,里面是一张Excel表格,列出了一千七百多种被禁毁的书籍,包括书名、作者、禁毁理由、处理方式(全毁、抽毁、改窜)。
他搜索“兵”“器”“火”“船”等关键词,筛选出八十六种与军事科技相关的书籍。其中六十三种“全毁”,二十三种“抽毁”。
全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本书从世界上消失了,连目录都不会留下。如果不是民间还有零星的抄本或记忆,它们就像从未存在过。
陈思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像那些书被扔进火堆的场景。纸张卷曲,墨迹在火焰中变黑、消失。几百年的知识积累,在几个时辰内化为灰烬。
而那些执行焚烧命令的官员,可能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