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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皮卡车一马当先,带领着身后的两辆厢型客车,一头扎进了这片钢铁森林。
车厢里的暖风开到了最大,但这丝毫驱散不了窗外透进来的那种惨烈氛围。
夏天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
皮卡车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早间新闻。
电台DJ用那种充满活力的、略带夸张的美式口音,播报着股市的最新走势,随后又花了整整五分钟,详细报道了市中心动保组织为流浪猫狗募捐的感人活动。
而对于第九街区昨夜骤降的气温,以及那些在寒风中无声无息死去的底层平民,新闻里连一个单词都没有提到。
仿佛这座城市的这半边,根本不存在一样。
车子驶过一个巨大的高架桥下,眼前的景象让车厢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让夏天感到窒息的,不是那些已经解脱了的尸体,而是那些还活着的人。
是那些勉强熬过了昨晚的冰雨,在第二天清晨睁开眼睛的流浪汉,正在面对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
夏天看到,这群人里有许多看起来仅仅只有十几岁、甚至更小的半大孩子。
在桥洞的一个避风角落里,一个穿着单薄破卫衣的小流浪汉正跪在泥水里。
他呆呆地看着并排躺在自己身边的同伴——可能昨晚他们还靠在一起互相取暖,有说有笑地分享着半块捡来的发硬的面包。
但今天早上,那个同伴的眼睛半睁着,睫毛上结着冰霜,身体已经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小流浪汉的精神似乎在极度的刺激下已经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他像犯了癔症一样,伸出长满红肿冻疮的双手,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捧着同伴那张死灰色的脸,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声。
活人与死人混杂在一起,生与死的界限在这片烂泥地里被模糊得令人作呕。
不远处的另一个小巷口,夏天看到一个流浪汉。他没有管自己冻得发紫的双腿,怀里死死地抱着一只皮包骨头的老狗的尸体。
那条狗本来就饿得只剩下一口气,昨晚骤降的气温直接带走了它。
流浪汉抱着狗的尸体在巷子里来回地走,突然像疯了一样,用自己的脑袋狠狠地去撞击旁边粗糙的砖墙。
“砰、砰……”
一下又一下,额头磕出了血,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在冰冷的空气中无声地蔓延,连路过的风都带着血腥味。
夏天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
“他们为什么不报道?”
正在小心翼翼控制着方向盘的亚瑟,听到这句话,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为什么要报道呢,林先生?”
亚瑟的声音沙哑而空洞。
“太阳每天早上都会升起来,春天花会开,秋天麦子会熟。这需要报道吗?”
“冬天到了,流浪汉和穷人会冻死,这就是一种自然规律。年年都有的事,算什么新闻呢?”
夏天沉默了,没有再问。
皮卡车继续向前。随着深入街区,气温的骤降不仅冻结了生命,也彻底冻碎了这片区域仅存的秩序。
前方的街道上,正在上演着一场场毫无底线的野蛮掠夺。
一家廉价杂货铺的卷帘门被一辆报废的旧皮卡强行撞开,防弹玻璃碎了一地。
十几个穿着破烂的当地人正像疯抢的鬣狗一样,踩着满地的玻璃碴,从里面成箱成箱地往外搬运散装的劣质伏特加、煤油取暖炉和厚毛毯。
柜台后那个试图反抗的印裔老板,头破血流地倒在货架底下,生死不知。
马路对面,三四个年轻的帮派混混正在围殴一个刚下夜班的中年男人。
他们手里挥舞着棒球棍,砸在男人的脑袋和肋骨上,发出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他们没有去翻男人的钱包,而是熟练且粗暴地扒下了男人身上那件半新的厚重羽绒服,甚至连他脚上的高帮防水皮靴也一并硬拽了下来。
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被扒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秋衣,倒在结冰的泥水里绝望地抽搐,嘴里吐出一团团白气。
两道刺眼的车灯扫过。皮卡车带领的重型车队引擎轰鸣着碾过碎冰。
那几个手里拿着带血羽绒服的混混猛地转过头,紧接着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当他们看清这三辆底盘极高、轮胎绑着防滑铁链,且车厢里坐满了精壮工人的钢铁巨兽时,眼里的凶光瞬间收敛。
丛林里的掠食者最懂得权衡利弊,只挑落单的肥羊下手,绝不会去碰这种毫无胜算的硬骨头。
几个混混互相打了个手势,抱着抢来的御寒物资,像老鼠一样迅速窜进了旁边漆黑的巷子里。
参与“零元购”的抢劫者们也纷纷避开主干道,隐入风雪之中。
车队没有停留,径直驶过这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