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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的节奏。
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
钟声停了。
殿内一片寂静。
嬴明昭屏住呼吸,看着榻上的老人。
许久,嬴清樾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竟异常清明,像被泉水洗过一般。
她看向这个过继的曾孙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告诉后世......”
“皇帝......是天下人的仆人。”
“要一直......往前走。”
说完这三句话,女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很轻,却仿佛卸下了百年的重担。
嬴清樾的眼睛慢慢阖上,胸口不再起伏。
握着曾孙女的手,松开了。
殿外的桃花被风吹落一瓣,飘飘荡荡,从窗口飞进来,落在白发女人的鬓边。
新一百元年,三月初九,大秦昭圣大帝、太上皇嬴清樾,崩于咸阳宫,享年一百岁。
女帝嬴明昭罢朝三日,亲拟谥号“文成武德昭圣皇帝”,尊庙号“世祖”,葬骊山陵,与始皇帝陵东西相望,相隔百步。
消息传出宫墙时,咸阳城刚点亮万家灯火。
更夫老赵提着灯笼走在朱雀大街上,正想着敲完这趟就去喝碗热汤面,却见一骑快马从宫门方向疾驰而来。
马上的骑士背插三面黑色令旗——
那是八百里加急的规格,可如今天下太平,哪来的急报?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骑士一路狂奔到城门楼前,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卷玄色绢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番外·昭圣大帝(第2/2页)
守城的卫尉接过,就着火光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当——当——当——”
城头的青铜钟被敲响,不是往常报时的节奏,而是缓慢、沉重、一声接着一声,像捶打在每个人心口。
老赵手中的灯笼“啪”地掉在地上。
国丧之音?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了门。
绸缎庄的掌柜披着衣裳探出头,酒肆的伙计扔下抹布跑出来,客栈二楼推开几扇窗。
所有人都望向城楼,望向那口正在悲鸣的巨钟。
卫尉登上城楼最高处,展开绢帛,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昭圣大帝——驾崩——”
声音在夜风中飘散,传到第一个人的耳中,再传到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像石子投入静湖,涟漪一圈圈荡开,荡过整条朱雀大街,荡进每一条巷弄,每一户窗棂。
“一百年啊……”
“怎么就……走了呢?”
这一夜,咸阳无人入睡。
—
三月初十,清晨。
宫门缓缓打开。
当值的羽林卫发现,宫墙外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朝臣,不是官员,是寻常百姓。
卖炊饼的王大娘挎着竹篮,篮子里是新蒸的炊饼,还冒着热气。
她说:“陛下最爱吃我家的炊饼,她微服出巡时买过两个,说外脆里软,有麦香。”
私塾的孙先生带着十几个学生,学生们手里拿着连夜抄写的《昭圣诗集》。
孙先生说:“陛下兴办学堂,让寒门子弟也能读书。我祖父是北疆戍卒,若不是陛下,我父亲读不起书,我更当不了先生。”
人越来越多。
从宫门到章台广场,从广场到咸阳八街九陌,渐渐汇成了人的海洋。
百姓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一捧新米,一束野花,一双纳好的布鞋,一罐自家酿的甜酒。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令。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宫门,望着那座陛下住了百年的宫殿。
辰时,女帝嬴明昭一身缟素,出现在宫墙上。
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质朴的脸庞上滚落的泪,喉头哽咽。
接过内侍递来的铁皮喇叭,嬴明昭深吸一口气:
“大秦的子民们——”
声音传开,广场上数十万人齐刷刷抬头。
“昭圣曾祖母,于昨夜子时……龙驭上宾。”
人群中传出压抑的呜咽。
“曾祖母临终前说……”嬴明昭的眼泪终于落下,“她说,最舍不得的……是你们。”
这句话像打开了闸门。
人群里,一个老农忽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陛下啊——!”
这一声喊,撕心裂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成千上万的人跪了下来。
他们不是跪帝王威仪,是跪那个让土豆种满关中,让学堂开遍州县,让七十老翁领上养老粮,让前线将士无后顾之忧的陛下。
“陛下!”
“您怎么就走了啊!”
“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