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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妃们按照皇后的要求,脱去了华服,开始素面朝天,粗布麻衣。
那些昔日里争奇斗艳的嫔妃们,如今一个个穿着半旧的衣裳,头上簪着银簪或素银首饰,走在宫里,远远看去竟分不出谁是主位谁是宫人。
弘历看着这样的女人,自然没什么兴趣临幸。
他本就是个重色的人,如今放眼后宫,一个个灰扑扑的,跟宫里的砖瓦似的,看着就提不起兴致。近一个月来,他几乎都待在养心殿,连翻牌子的兴致都没有。
宫妃们失宠了。
她们当然知道原因是什么——都是因为皇后那道节省开支的令。
可谁敢出面责怪皇后?那是中宫,是正宫娘娘,是她们要三跪九叩的主子。
可心里的怨气,却压不住了。
于是,请安的时候,便开始有人拐弯抹角地说些“皇上许久不来后宫了”“也不知道皇上最近可好”之类的话。
说的时候眼风往皇后那边扫,话里话外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高晞月忍不住,也说起:“皇上都不来,咱们穿得再好又给谁看?”说完便住了嘴,可那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皇后坐在宝座上,端着茶盏,神色不变。
她不做任何反应。
那些话,她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却不放在心上。她依旧是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每日穿着那件没有刺绣的袍子,处理宫务,接见嫔妃,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可她不知道的是,弘历的不满,已经快压不住了。
于是养心殿里出来了一个新人。
那日他心烦,让人传南府乐伎来养心殿弹曲。高晞月琵琶弹得好,可她那副灰扑扑的样子,弘历看着就不想召来。索性传了南府的人。
一众乐伎鱼贯而入,垂首跪地,抱着各自的乐器。弘历靠在御座上,半阖着眼,漫不经心地听着。
一曲琵琶,铮铮淙淙地响起。
弹的是《十面埋伏》,本是激越昂扬的曲子,可这人弹得却别有一番味道——该急的地方不急,该缓的地方不缓,像是故意与他作对。
可那音色清亮,指法娴熟,倒也有几分意思。
弘历睁开眼,往下面看去。
一众乐伎中,一人抱着琵琶,垂首而坐。旁人用的都是寻常琵琶,唯独她手里那把,是镶了象牙的凤颈琵琶,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琵琶一看便是名贵之物,绝非寻常乐伎能用得起的。
他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出声。
曲子继续弹着。
弹到一半,弘历忽然皱了皱眉。
有个音,弹错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乐伎中扫过,最后落在那把凤颈琵琶的主人身上。
那人似有所觉,抬起眼,与他对视。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惶恐,几分羞怯,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她的眼睛生得好,黑白分明,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
她看了他一眼,便慌忙垂下眼,手上的曲子却继续弹着,一曲终了,殿内安静下来。
弘历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放下琵琶,跪地回话,声音清亮:“奴婢白蕊姬,苏州人氏。”
“方才那错音,是怎么回事?”
白蕊姬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那模样又可怜又动人。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清亮:
“曲有误,周郎顾。奴婢……奴婢因担心技艺不纯,在皇上面前献丑,心中惶恐,这才……这才弹错。不想皇上精通音律,竟听出来了。”
她顿了顿,垂下眼,那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奴婢惶恐,求皇上恕罪。”
弘历听了,非但没有怪罪,反而笑了。
曲有误,周郎顾。
有意思,弘历察觉到这里有问题的,毕竟……凤颈琵琶,可不是随便一个乐姬有的起的,这人背后应该有贵人。
但是弘历不怎么在意,他认为这事有人想讨好自己特意送来的,他是皇帝,有人想讨好自己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当晚,他便召幸了白蕊姬。
一个月后封了答应放到了后宫。
白蕊姬生得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白净的面孔,清秀的眉眼,算不上绝色,却自有一股子灵动的媚劲儿。
在一众素面朝天、粗布麻衣的嫔妃衬托下,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新做的衣裳,戴着时兴的首饰,往那儿一站,便像一朵开在灰墙边的野花,俏丽得很。
弘历几乎独宠于她,一连数日都召她侍寝。偶尔才到几个有子嗣的嫔妃那里坐坐,也不过是略尽心意。
白蕊姬虽是答应,位分最低,却完全不把后宫的那些女人放在眼里。
她仗着皇上的宠爱,行事张扬,伶牙俐齿,今日挑衅高晞月,明日讥讽如懿,仿佛这后宫之中,没有她不敢惹的人。
那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