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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寥寥。
郁雪非撑着伞,快步走向住处。她与一位中国女生住在DT附近的一间独立屋,虽然相对其他地方来说治安还算好,但入夜后仍充斥着不确定性。
最近听了好几起亚裔女性被打劫的消息,她时刻神经紧绷,留心四周的动静。
所幸一路平安无事,她拐过街角,已然看见房子门前昏黄的夜灯。
郁雪非松了口气,步子也放慢了些许。
突如其来的一道闪电将黑夜劈开,雷声接踵而至,令人下意识周身一僵。
僵硬感还未褪去,她却看到了此生最害怕的景象。
斜织的雨幕中勾勒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轮廓,黑色的雨伞、风衣、皮鞋,整个人浓郁得能将她吞没。
闪电霎那的冷光反射到镜片上,映出他凛厉的眼眸,犹如锐利的刀刃,几乎快要割破她的咽喉。
郁雪非往后退了半步,反应过来想逃,却已然来不及。
手里的伞“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滚了几周,像舞台剧里不合时宜的角色,仓促退场。
“耍我有意思吗,非非?”商斯有声线喑哑,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力度大到她能听到骨骼咔咔作响,“我对你这么好,你就这样报答我,是吗?”
“不……不是的……”郁雪非疼得快要窒息,“我有我的不得已……”
“那你说啊,什么不得已?”他微微眯眼,嘴角谑意昭然,“到底什么苦衷,能让你骗我一次又一次,还是说你本身就是个惯犯?”
“我……”
“说啊!”
她还不及挤出一个词句,便被他扼住了喉咙,整个人踉跄着,几乎要跌倒。
而男人始终冷峻无情,直直看进她眼底,郁雪非感觉空气慢慢流失,直至完全不能呼吸——
!
她骤然惊醒,映入眼帘的是微微摇晃的吊灯。一缕阳光洒进房间,为严冬增添几分暖意,外面隐约可以听见室友播放的音乐,是舒缓的萨克斯,与她几乎失控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又做噩梦了。
郁雪非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才意识到后背近乎湿透。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做着有关商斯有的噩梦,每次醒来都要庆幸,还好那只是梦。
数月之后,她才算是适应了自己的新人生,习惯别人叫她ShirleyKim而不是郁雪非,习惯多伦多比北京更冷的秋冬,习惯没有琵琶、没有商斯有、没有那些复杂爱恨的日子。
林秋实倒是很贴心,帮她报了个语言学校来融入加拿大的生活,他说每年都有很多学生一边学语言一边申请学校,如果郁雪非需要,他们也能资助她继续读书。
她只说再考虑。
这个身份只是为了摆脱商斯有,她没打算真在北美长久下去,如果商斯有哪天放下了她,她就回到林城去,毕竟那是她的家。
坐着缓了一会儿,郁雪非翻身下床,收拾着准备出门。
今天有两节课,结束后她还要去一家餐馆面试兼职工作。虽说在加拿大的开销谢清渠照单全收,可她不喜欢这种感受,总觉得自己挣了钱才踏实。
“Shirley早啊,我吵到你了吗?”
室友Chelsea已经吃完了早餐,就着一杯咖啡看reading,见她起床,笑眯眯用英语打了声招呼。
她是个中国留学生,与林秋实也相识,很懂分寸,从来不打听别的事情。某种程度上而言,少知道一些,也是对她自己的保护。
“没有,我也该起床了。”郁雪非也用英文寒暄,“今天天气不错。”
Chelsea认同道,“是啊,很适合出门玩,可惜我要上课!”
浅聊几句,郁雪非径直拐入浴室,室内重归安静。她们之间没有太深入的话题,或者说也不需要。大部分时候是彼此报备晚上回来的时间,让对方留一道门安心睡觉。
快速冲了个澡后,那种浑身汗湿的不适感才有所减轻。郁雪非擦拭头发水分,抹开镜子上的水雾,看着里面那个人影,既陌生又熟悉。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她剪短了头发,染成栗色,减弱了原生的肌肤与头发的色彩对比,平时又将妆化得更浓,虽不至于泯然众人,却再也不似以前那么惊艳。
哪怕是江烈再见到她,都要花上好一会儿才能认出来,改头换面得彻底。
商斯有的确派人找过她,到江烈那问过好几轮,甚至24小时监视他,依旧没有什么结果。
后来他似乎放弃了,江烈都偷偷来过几次多伦多也无事发生。
思念的惯性是很大,可忘掉一个人似乎也不需要太长时间。郁雪非有时候也会恍惚,之前在帝都的一切真实存在吗?
商斯有他现在过的什么生活,是不是也将这一页名为她的书翻过去,多年后再提起都付诸一笑,只道是年少轻狂?
想到这里,她的心像是被凿过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