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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病体未愈,不能起身迎接,还请老夫人莫怪。咳咳、咳……”
一阵猛烈的咳嗽听着就让人揪心不已,像是要把自己的肺都要咳出来似的。
老夫人望着那张隔开视线的屏风,叹息道:“这都好几日了,你的病症丝毫不见气色,看样子你这是要落下病根了。”
“咳咳、难呐!陆某自认潇洒自在,不愿受万事拘束。可如今这模样,怕是再也潇洒不起来了。”
“大夫怎么说?”
屏风的另一头只是一个劲儿地咳嗽,陆府的管家心痛不已,直摇头道:“主人在牢狱中时受了刑,又没有及时得到医治,他的腿脚怕是……”
半瘫。
听到这样的消息,老夫人生生倒吸了一口冷气,摇头叹道:“孽障啊!好在那罪人已经遭到了报应,若他还活着,陆先生只怕是还出不了姑苏府衙的大牢。”文婷阁 entingge.
陆秋良平息了气息,缓缓地说道:“宁杉风还没死的时候便责人将我放了出来,真不知道他又是受了谁的指使。”
“……”
“还有寒山寺的觉悟方丈,也被他从石窟囚牢中放了出来。我真的搞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老夫人眼皮子一跳,斜睨了仲承松一眼,只见这家伙眼观鼻、鼻观口,倒是很乖顺的模样,仿佛这一切的事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见状,老夫人拂了下袖口,看似无意地问对方:“陆先生,敢问您是何来历,为谁做事?”
卧房内静默了一阵,陆秋良再次开口时,不闻咳嗽之音,只能听见他用甚是虚弱的声音反问道:“老夫人此话何意?”
“你平白无故助老身重振绣坊,又被宁知州盯上,宁可被百姓唾骂也要将你以莫须有的罪名关入府衙的大牢里……要说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书法圣手,老身可不信。还是说,你真当老身已经老糊涂了不成?”
不知道是不是被说中了短处,陆秋良激动地咳嗽了一阵,不知所言地囫囵道了一声:“老夫人多虑了,陆某做事随心,这个恩情陆某并不奢报。”
“陆先生误会老身的意思了,今日前来除了想了解一下陆先生的背景,老身还想借先生后院的小船舫一用。”
站在屏风旁的管家像是看到了床上的主人在动,所以走上前去,瞬间隐匿在了屏风后头。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边还扶着一个木制的轮椅,上面坐着一位身形消瘦的男人。
书法名家很有古国早年书生的风流韵味,只不过因为病体未愈的关系,整个人的气色都不大好,唇色泛白,两眼的下眼皮发黑,瘦骨嶙峋。
想来定然是在牢狱里吃了不少苦头。
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中衣,外头披着一件很有质感的披风,看似不怎么起眼,却被苏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披风上的运针和简单的刺绣,并非是出自江南一带的绣娘之手,而是古国北部一带的绣娘才会惯用的阵法。
起码是川蜀以北,莫非是出自皇城?
苏袖将满心的疑惑都压了下去,仍旧垂着眼眸默不作声。
陆秋良在看到老夫人的身后还有小厮婢女跟随的时候,还有点意外,不过老夫人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他也没去追究这件事。
令他好奇的是:“老夫人对我的来历有怀疑,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何要借我后院的船舫呢?”
聪明如他,在对上老夫人泛着精光的眼眸时,陆秋良顿时明白了。
“姑苏城封城戒严,与老夫人您有关?”
换言之,宁杉风是老夫人派人去杀的?
老夫人当然猜到他在想什么,并没有直接承认,而是委婉地绕开了此事:“城中戒严的原因,老身半点不知。只是绣坊今日来了客人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本来是谈好了,就等着货船离港,买卖大成,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
“大手笔的客人急着回去开业,老身所以才想到了陆先生平常用的那艘船舫,想借来用用,好送客人出城回乡。”
“咳咳咳、咳咳!”陆秋良的眼底带着几分饶有趣味的神光,目光扫过了她身后的两个下人,意味深长地说:“真的只是送客人,而非送杀死知州的凶手出城吗?”
这位术法圣手还真是目光毒辣啊。
苏袖对此人颇为赞赏,就算不去看仲承松的表情,料想他也应该和自己此刻的心情差不多。
就算是被揭穿真实目的,老夫人也仍旧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双手拄着拐杖淡淡地道:“客人也好,凶手也罢,以陆先生的立场来看,此事只对你有利不是么?”
“利从何来?”
“起码,你可以让你侍奉的主子,将自己的得力手下安插到姑苏城来,添补上这个空缺。”老夫人算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便是仲承松都忍不住投过一个讶异的眼神。
“好!”陆秋良忍不住抚掌叫好,“老夫人眼界甚广,在下甘拜下风。何时需要用那小舟,尽管开口便是。”
这事很快就达成了一致,而关于陆秋良的来历,老夫人也并没有过多的兴趣。
他们只需要知道,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就好。
当天夜里,老夫人便命人给苏袖和仲承松收拾好了行李,打算趁着夜色送他们出姑苏城。姑苏城的湖水连着临城的城中运河,只要从河道出去之后,便是柳州的码头了。
苏袖不舍地握着老夫人的手,怎么都不肯撒手,师徒二人就这么难舍难分地对视了好一阵,老夫人也将嘱咐的话给仲承松说了一遍又一遍,满是沟壑和细纹的脸上满是哀伤,看得苏袖心酸不已。
“你这丫头,来去就像一阵风似的,又像是漂泊不定的浮萍一样,还没站稳了脚,很快又要往别的地方飘去,这怎么能叫我放心呢?”
“师父……”苏袖抓紧了她的手,无奈地吸了吸鼻子,说:“能跟您再见上一面,互相说说体己话,已经是袖儿最大的福气了。我本以为,我是活不过这一遭的……”
老夫人听罢她这话,崩了半晌没能继续崩住,搂着苏袖便哭了起来:“我苦命的袖儿啊!早知道有今天,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将你往火坑里推啊!”
府中上上下下还没人见过老夫人这么失态,个个都低头不敢看,却又十分好奇老夫人与这苏姑娘的关系,暗中瞄过去。
肃寒有点懵,悄悄地挪到了仲承松的身后,直言小声道:“主子,这看着不像师徒,反倒像是母女啊!”
“差不离。”仲承松抱着手臂向外面退了几步,“袖儿是从小被老夫人栽培养育直到成年的,母女情谊胜过师徒之情。你不觉得方才老夫人的叮嘱,很像是对一个不放心的女婿才有的模样吗?”
完全没看出来!肃寒暗中撇嘴,看了看正在抹泪的苏袖,又瞧了瞧满眼疼爱的仲承松,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搞不懂他们,这些主子们一个比一个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