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翼火蛇的日记(三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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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里起泡,炸开,露出下面血红的肉。”
    “他们的眼睛在火里融化,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们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最后他们都变成了焦黑的尸体,整整齐齐躺在地上。”
    “我站在火海中间,浑身是火,看着那些尸体。”
    “这些是什么?是我的记忆吗?不可能。我是从中州诞生的。我没有过去的记忆。我没有过去。”
    “但为什么我会看见这些?”
    “为什么?”
    “等我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我是朱判大人亲认的狱守。我是从中州诞生的孩子。我是监天最忠诚的……”
    “最忠诚的什么?”
    “我是谁?”
    “我为什么会哭?”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
    孽潮汐念完最后一行,声音有些颤抖。
    墙上的“为什么”刻得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有的很深,有的很浅,有的甚至刻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刻。
    无垢双手合十,轻声念了一句佛号。
    “继续找吧。”他说。
    三人又往前走,很快,孽潮汐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段新的文字。
    这一段字迹特别潦草,歪歪扭扭的,像是在颤抖中刻下的。
    “第XXXX天。”
    “今天我走到牢房前,想找老头聊天。”
    “但我没进去。”
    “我就站在外面,看着他。”
    “他坐在石床上,低着头,继续写他的竹简。”
    “很认真,很专注。”
    “一笔一划,写得慢慢的。”
    “阳光照在他身上。”
    “不是真的阳光,是石壁上那些发光的苔藓发出的光。”
    “但那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安静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这就是阳光。”
    “我站在外面,看了很久。”
    “直到他写完一段,抬起头,看见我。”
    “他笑了笑,说:‘来了?进来坐。’”
    “我摇摇头,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石室,我坐在地上,忽然哭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我是狱守,我是监天的火焰,我是朱判大人最忠诚的……”
    “最忠诚的什么?”
    “我想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我哭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的脸,一半在笑,一半在哭。”
    “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我。”
    ……
    “第XXXX天。”
    “老头终于写完了他的竹简。”
    “他把竹简卷好,放在床头,然后对我说:‘文臣虽不知兵,却知世间有不可折之风骨。伪神乱道,山河倾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等已是无根之人,所幸平生所愿,已然了却。此身再无牵挂,当赴黄泉,寻故人而去。’”
    “我说,你想干什么?”
    “他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我再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他是把自己烧死的。”
    “用自己的妖火,一点一点把自己烧成了灰烬。”
    “我抱着他的尸体,第一次觉得害怕。”
    “你别死……”
    “你死了我又要一个人了……”
    “求你别死……”
    “我可以救你……我可以用星火之力救你……”
    “但我知道,救不活了,他是故意的。他不想活了。”
    “我抱着那堆烧焦的骨头,坐了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
    “我只知道,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我的身体里,好像又多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在哭,在喊,在骂。骂朱判,骂中州,骂我。”
    “骂我为什么不放他走。骂我为什么不放所有人走。骂我是个刽子手,是个畜生,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我想反驳,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我是怪物。”
    “我没有心。”
    “我不配活着。”
    “但我想活着。”
    “我想活着,我想出去,我想看看太阳,我想看看风雨,我想看看四季。”
    “我想像那个老头说的一样,有族人,有家,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但我是狱守。我不能出去。我必须守着。守着那个东西。守着这座监狱。”
    “可我不想守了。”
    “但我不敢。”
    “所以我是懦夫。”
    “我是个懦夫。”
    “我是个怪物。”
    “我是个懦夫。”
    “我是个怪物。”
    “我是……”
    “我是谁?”
    ……
    一段段文字,大约能拼凑出这个名为翼火蛇的守狱人过往,疫鼠皱眉:“这就是她弱点的由来?”
    “看着也不像害怕的样子,但感觉确实是一个疯子。”
    孽潮汐小声表示:“她有点可怜。”
    疫鼠不轻不重拍了拍孽潮汐的头,说道:“可怜个屁,朱判的走狗,为虎作伥的玩意,你也不想想,她都烧死了多少人?”
    “那些甲木国的旧民,那些净秽的旧部,那些被关进来的无辜人,哪一个不是她亲手烧死的?”
    “疯了?疯了才是她的报应。”
    “你说对吧,秃驴。”
    没回应。
    疫鼠回头一看,无垢正站在墙边,盯着那些文字,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伸手捅了捅无垢的后背。
    “秃驴?想什么呢?”
    无垢这才回过神,转过头看向他。
    疫鼠翻了个白眼:“问你话呢。那疯女人可怜不可怜?”
    无垢笑了笑:“可怜。”
    疫鼠一愣:“啥?”
    无垢双手合十,轻声说:“贫僧方才在想,若贫僧是她,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守着一座空荡荡的监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哀嚎,万年之后,贫僧会变成什么模样?”
    “贫僧想不出来。”
    疫鼠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她还挺无辜?”
    无垢摇摇头:“贫僧不是这个意思。”
    “她烧死了那么多人,这是事实。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因为她的可怜就活过来。他们有家人,有朋友,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他们的死,是真实的,是痛苦的,是不可挽回的。”
    “所以,她不可原谅。”
    疫鼠挑眉:“那你又说她可怜?”
    无垢点点头:“可怜和不可原谅,并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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