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从今往后，若有恩怨，休想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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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一章从今往后，若有恩怨，休想善了！
    初春的夜，无风。
    月光静静铺在沉寂的宫墙上，只听得见细碎的脚步声。
    一名宫女提着纱灯在前引路，身后跟着一道娇小的身影，兜帽低垂，掩住了面容。
    “贤王妃，贤王殿下便在此处了。”
    宫女在静思殿前停步，侧身向身后那道身影轻声禀报。
    云岫微微颔首，抬手示意。
    宫女垂首退下，走出好一段路，才敢悄悄回望一眼。
    她摇了摇头，心想贤王妃果然如传言那般如狼似虎，贤王不过被软禁了这些时日，她便按捺不住，深夜入宫前来。
    也难怪会在太子灵堂的偏殿里，做出那般惊世骇俗的事来。
    殿门有些沉，云岫用了些力气才缓缓推开。
    萧明川正伏案抄录着什么，察觉动静便抬头望去——斗篷下的小脸半掩在阴影里，可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岫岫？”他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泛起喜色。
    果然，她终究还是放不下他，不管心里气得多厉害，最后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
    萧明川搁下笔，起身快步迎上前去。
    脚步声在空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急促，甚至透着几分欢欣，扰得烛火随之轻轻摇曳。
    “啪——！”
    一声脆响，在空寂的大殿里炸开，震得烛火猛地一颤。
    萧明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偏过脸去，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连带着眼底的笑意，都碎得干干净净。
    兜帽因这剧烈的动作滑落下来，露出云岫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她一双杏眼泛红，瞪着他，眸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痛楚。
    “萧明川。”
    她的声音打着颤发着狠，恨不得字字扎进他的耳朵里：“这帕子，究竟从哪里来的？！”
    她抬起手，指间垂落一方轻纱帕子，烛光摇曳，帕上绣着的那朵木槿花，开得灼人眼目，刺得人心头生疼。
    萧明川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得发懵，回头看见她手中扬起的帕子，耳边炸开她的质问，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随即皱眉，语气沉了下来：“你发什么疯？”
    “我问你——这帕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云岫又一次逼问，小脸上寒意凛然，目光狠厉，与平日那个谨小慎微、温柔恬静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本王说过了，不过是随手拿的帕子罢了，岫岫，别胡闹了。”
    萧明川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可一想到这帕子是云瑾所赠，他又本能地想要遮掩。
    也许，他是下意识想隐瞒自己常与云瑾私下相会、互传信物的事。
    又或者，他是不愿让云岫知道，他为了向云瑾证明自己从未变心，曾答应过她，行房时用这帕子盖住云岫的脸，将她当作云瑾……
    这些他原本自认问心无愧的事情，今日，竟忽然觉得……觉得不堪起来。
    云岫却笑了。
    “随手拿的？”她笑意不达眼底，笑声轻而凉，“随手拿的帕子，竟会用阿克婆槊的汁液来染这木槿花？”
    萧明川眉头紧蹙，眼中尽是疑惑——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阿克婆槊是北原一种奇花，开得极美，花色是艳丽夺目的粉，本是极好的颜色，花粉或花汁却是绝育的毒药。
    北原人放牧为生，牲畜和人常因误食误触此花无法生育，因而视其为不祥，见之即毁，如今世上已罕有踪迹。
    而这帕子上的木槿花，正是用阿克婆槊的花汁染成的。因其花汁除了鲜亮以外并无特殊，从表面根本看不出异样。
    若不是今日萧明川默认了与萧岁宁的关系，若不是她突然想起云瑾那副胜券在握的神情，又联想起自己三年无所出的蹊跷，她根本不会想到要查验这方帕子上的花。
    若不是这些年来，她为求一子苦心调理，吃了大把大把的药；
    若不是那日萧明川忘带帕子，情动时又懒于去取，从身后要了她；
    若不是她碰巧撞见萧明川与云瑾拥吻，若不是她终究没有痴傻到底……
    恐怕她此生，真就会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可能。
    “萧明川，”云岫望着他，眼底是一片萧明川从未见过的决绝与恨意，失望如冰，寸寸浸透话音，“今日我来，只为告诉你，你我之间，情分已尽。”
    “从今往后，若有恩怨，休想善了！”
    言罢，她转身离去，衣袂掠过门槛，未再回头。
    萧明川僵在原地，竟一步也迈不出去。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跨出殿门，步入夜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身侧彻底剥离、消逝……
    他脸色煞白，眼底尽是茫然与无措。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什么阿克婆槊？他听都未曾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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