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重症监护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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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加快了节奏。
    “她……”她又开口,声音更破碎,“她……恨我吗?”
    医生没有回答。他转身调整输液泵的参数,增加了一点镇静剂的剂量。冰冷的液体再次流进她的静脉,像寒流般席卷全身,将疼痛暂时冻结,将意识拖入黑暗的深渊。
    她在黑暗中漂浮。
    没有疼痛,没有声音,没有影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像子宫般将她包裹。在虚无中,她看到了那双眼睛——深蓝色的,平静得像两潭湖水,表面没有任何波澜,深处却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丶深沉的疲惫。那双眼睛看着她,从闸箱里,从泥地上,从报纸的照片里,从记忆的每一个角落。
    她不恨我。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黑暗的虚无。没有根据,没有理由,只是一种直觉,一种从那双深蓝色眼睛里读出的信息。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责备。只有平静,只有疲惫,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丶空洞的麻木。
    但比恨更糟。
    恨是一种情绪,一种连接,一种确认。恨意味着对方还在乎,还在意,还在将她视为一个需要被憎恨的对象。但平静——平静意味着对方已经将她从情绪的地图上抹去,将她视为一个与己无关的丶偶然发生的事件,像一场车祸,一次自然灾害,一件已经过去丶无需再提的往事。
    她不恨我。她只是……不在乎。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慢慢锯开她的胸腔,比肋骨骨折更痛,比内脏出血更痛,比脸上每一处伤口更痛。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声音被氧气面罩吞没,变成模糊的气泡。她的身体在病床上蜷缩,尽管每一次蜷缩都让肋骨剧痛,但她无法控制。
    护士冲进来,看到监护仪上飙升的心率和血压,看到她在病床上颤抖的身体,看到氧气面罩上凝结的浓重白雾。她按下呼叫铃,更多的医护人员冲进来,调整药物,检查设备,用束缚带固定她挣扎的手臂和腿。
    “冷静下来,FoolishPleasure小姐,冷静下来,你在医院,你很安全——”
    安全。
    这个词像讽刺的笑话,在疼痛和药物的迷雾中回荡。安全是什么?是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被管子缠绕,被疼痛折磨,被记忆吞噬?是在数万人面前失控,侵犯了那个她一直仰望丶一直爱慕的身影?是被对方的训练员殴打,骨头断裂,鲜血横流,像垃圾一样躺在泥地里?是在报纸头版上被描述为“兽性的侵犯者”,职业生涯被毁,人生被毁?
    安全不存在了。像镜子被打碎,像河流改道,像山体滑坡——某些东西已经死了,被埋葬在那个狭窄的闸箱里,被埋葬在贝尔蒙特公园的泥地里,被埋葬在报纸那些冰冷的文字里。
    药物开始生效。疼痛退去,意识模糊,身体放松。束缚带松开了,医护人员离开了,病房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天花板上那些永不熄灭的荧光灯,还有医疗设备单调的滴滴声,还有胸腔引流管里暗红色液体的轻微晃动。
    她的眼睛睁开,灰色的瞳孔涣散,视线在天花板上游移。荧光灯的光芒刺眼,但她无法移开视线。她盯着那些光,像盯着某种启示,某种惩罚,某种她必须承受的丶永恒的审判。
    她不恨我。
    但我会恨我自己。直到死亡将我带走,直到时间将我的骨头化为尘土,直到记忆将我的名字从历史上抹去——我会恨我自己,恨那个下午失控的身体,恨那根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东西,恨那些喷射进去的精液,恨那些让她疼痛丶让她高潮丶让她身体背叛自己的每一个瞬间。
    门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她的母亲,FoolMeNot。一个身材娇小的牝马娘,与儿子近乎一样的鹿毛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在脑后挽成简单的发髻。她的眼睛也是灰色的,但比FoolishPleasure的颜色更浅,像雨后的天空。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每一条皱纹里都刻着担忧和疲惫。
    她走到床边,手轻轻放在FoolishPleasure没有被输液管占据的手臂上。她的手指很凉,皮肤粗糙,是常年照顾马驹丶打理马厩留下的痕迹。她的眼睛看着儿子肿得不成样子的脸,看着那些纱布,那些支架,那些管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
    “妈妈……”FoolishPleasure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FoolMeNot点了点头。她的手在儿子的手臂上轻轻抚摸,动作很轻,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她的嘴唇颤抖,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压抑的抽气。
    “LeRoy来过了。”她终于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他说……他对不起你。他不知道他父亲会做那种事。”
    FoolishPleasure的眼睛闭上了。灰色的睫毛在眼睑上颤抖。她的手指在床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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