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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薇的脸色有些发白，小声辩解：“我们测量的时候可能有点误差……窗棂太复杂了，时间不够……”
周老师摇摇头，没多说，放下了她们的图。孙薇和搭档对视一眼，都有些沮丧。
当周老师拿起顾晚意和林薇的图纸时，他扶了扶眼镜，凑近仔细看了许久，脸上渐渐露出惊讶和满意的神色。
“顾晚意，林薇，”他抬起头，声音带着明显的赞许，“你们这份测绘图，非常出色！”
他指着图纸，对围过来的同学们讲解：“大家看，尺寸标注准确无误，完全对得上。平、立、剖面图对应关系严谨。线条流畅，图面干净整洁。最难得的是。”
他重点指了指斗拱和檐角的细节：“这些复杂的构造，你们不仅画出来了，而且理解了对吧？看这斗拱的分件，交代得很清楚。还有这瓦当纹样，虽然只是示意，但抓住了特征。这份作业，体现了测绘的真正目的。不仅是记录形态，更是理解其建造逻辑和细部匠心！”
周老师的评价很高，周围的同学都投来羡慕和钦佩的目光。
林薇激动得脸都红了，悄悄捏了捏顾晚意的手。顾晚意心里也很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付出得到认可的踏实感。
孙薇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周老师对顾晚意图纸不吝言辞的表扬，再想起自己那份被指出诸多错误的作业，脸上像是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她之前炫耀的进口卷尺，在顾晚意凭借普通工具绘制出的精准图纸面前，成了一个苍白的笑话。
她紧紧抿着嘴唇，第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深深地看了顾晚意一眼，那眼神里复杂难言，有难堪，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服气。
这次扎实的“打脸”，让顾晚意在班级里彻底站稳了脚跟。
同学们发现，这个衣着朴素、性情沉静的南方姑娘，身上有着一种不显山不露水、却坚实可靠的力量。
她不像孙薇那样高调张扬，但她的专业能力和认真态度，逐渐赢得了大家的尊重。连之前围着孙薇转的几个女生，也开始主动和顾晚意、林薇交流作业问题了。
学习之余，顾晚意和陆烬的校园“约会”也成了常态。有时是中午，他会骑着自行车过来，两人就坐在图书馆后面的石凳上，分享他从家里带来的、还温热的饭菜。
铝制饭盒里，有时是红烧肉，有时是清蒸鱼，总是她爱吃的口味。
“慢点吃。”陆烬看着她吃得香甜，眼里带着笑意，把自己饭盒里的肉夹到她那边。
“你也吃。”顾晚意不好意思地要把肉夹回去，却被他按住手。
“我吃过了。”他语气自然，拿起水壶给她倒水。
周围有同学经过，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顾晚意起初还有些害羞，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她知道陆烬长得好看，气质又出众，站在哪里都显眼，但她更享受的是这种被他细心照顾的、独属于两人的静谧时光。
他会问她功课难不难，和同学相处怎么样，听她兴致勃勃地讲董教授在建筑史课上讲的趣闻，或者周老师又强调了哪些绘图规范。
“周老师今天夸我们组的测绘图画得好。”她眼睛亮晶晶地跟他分享喜悦。
“我知道你肯定行。”陆烬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仿佛她取得任何成就都是意料之中。
“孙薇那次……”她忍不住又提了一下，带着点小小的心有余悸和最终的释然。
陆烬听完，只是淡淡地说：“有些人习惯向外寻求优越感，但真正的底气，来自于内在的积累。晚意，你做得很好。”
他的话总能精准地点拨她，让她心头的些许迷雾豁然开朗。
周末，他们依旧会出去“采风”。陆烬似乎对北平的大小胡同、古建遗迹了如指掌。
他带她去钻那些弯弯曲曲的胡同，看寻常百姓家的门楼砖雕、垂花门；带她去尚未完全开放的先农坛，看那些略显破败但结构奇特的古代祭坛。
甚至托关系去了正在大修的智化寺，看老师傅们如何小心翼翼地揭取、修复古老的壁画和藻井。
这些经历，极大地开阔了顾晚意的眼界。
她的小本子上画满了各种细部速写和笔记，对建筑的理解，不再局限于书本上的图片和理论，而是有了更真切、更立体的感知。
她开始真正理解董教授说的“建筑与历史、人文对话”的含义。
一个周六的下午，两人从琉璃厂淘了几本旧书出来，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陆烬撑开随身带着的黑色雨伞，大半都倾向顾晚意这边。
“冷吗？”他问，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不冷。”顾晚意摇摇头，手里紧紧抱着那几本讲营造法式和民居建筑的旧书，像抱着宝贝。
雨水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