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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对她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陆聿珩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叉。
餐盘里的太阳蛋只剩下最后一小口，金黄的蛋液已经凝固。
他有些懊悔。
刚才那句“以后刷我的卡”，说得太快，也太唐突。
他向来是个极有分寸感的人，从不轻易逾越界限，无论是对合作伙伴还是家人。
可面对苏沫，分寸感好像短暂地失灵了。
他知道苏沫的处境。
蒋曼丽，苏沫的亲生母亲，对她这个唯一的女儿算得上苛刻。
苏家的三个儿子是心头肉，苏沫却像是捡来的。
陆聿珩甚至听闻，蒋曼丽在得知苏沫与陆承川的婚事告吹后，没有半句安慰，反而是在电话里指责她丢了苏家的脸。
他还知道，苏沫名下没有房产，一直住在苏家。
如今闹到这个地步，苏云生在国外出差，苏家三个儿子也都不在家，她在苏家的日子想必不会好过。
刚刚看她低着头，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言不发，他心里竟有些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那是一种陌生的情绪，他辨认了片刻，才将其归类为“心疼”。
于是，那句不过脑子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两人刚在一起，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商业联姻。
陆家需要一个交代，苏家也需要挽回颜面。
他那个不成器的大侄子陆承川，放着好好的未婚妻不要，偏要去和那个叫宋知意的纠缠不清，把两家的脸都丢尽了。
联姻对象从侄子换成小叔，听起来荒唐，却是目前最体面的解决方案。
陆聿珩承认，他对苏沫确实存了点不一样的心思。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这种心思的源头是那天晚上。
苏沫夺走了他的第一次。
他是个思想相当保守的男人，在他固有的观念里，发生了那样亲密的关系，对方就该对他负责。
这个念头很荒谬，但他控制不住。
所以，当他听到苏沫和陆承川正式退婚的消息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是暗爽的。
那感觉就像是，一件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在外面流浪了一圈，终于要回到原来的位置了。
可这件事对苏沫来说，却是一场无妄之灾。
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担所有后果。
如今整个圈子里的人都在背后议论她，说她是被陆家退货的女人，连自己的未婚夫都看不住。
这些污名，最终都成了蒋曼丽刺向她的利刃。
陆聿珩想到这些，搭在餐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
这件事说到底，他脱不了干系。
那晚在酒店，他虽然喝了酒，意识却并非全然模糊。
他记得房间里暧昧的光线，记得空气中浮动的甜香，也记得身下那具身体的柔软与温热。
更记得她带着哭腔的低语，和抓在他背上那几道不算轻的印子。
陆聿珩的视线落在苏沫的脸上，有片刻的失神。
她今天没怎么化妆，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眼睫很长，垂着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鼻梁很挺，嘴唇的颜色很淡，唇形却很好看。
他想起那晚，这张漂亮的嘴唇曾被自己吻得红肿。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和苏沫结婚，其实没什么不好。
最起码，他对她是有欲望的。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的欲望。
这就够了。
至于感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以慢慢培养。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对面的苏沫却先一步抬起了头。
她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牛奶，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陆聿珩，谢谢你的早餐。”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该回去了。”
苏沫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她没有回答他刚才那个问题，仿佛他根本没问过。
这种处理方式，既不让他难堪，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陆聿珩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比他想象中要聪明，也更有章法。
他站起身。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叫车很方便。”苏沫婉拒。
“哪有让自己女朋友自己打车的道理？”
陆聿珩的语气不容置喙，已经率先迈步走向玄关，拿起了车钥匙。
苏沫只好跟了上去。
地下车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陆聿珩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苏沫道了声谢，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