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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压了回去。
艾莉西亚紧抿着嘴唇,再次举起她的测天仪(此刻已几乎无用)和气压计(一个简陋的水银柱),试图从狂暴的自然中捕捉一丝规律,但剧烈摇晃的船身让观测极其困难。
林海则闭上了眼睛——不是放弃,而是在调动另一种“感觉”。他回忆着“沧澜号”上老船长传授的经验:“……飓风来前,海鸟绝迹,海水发热,风向乱转……但大海的脉搏,有时候不是看,是‘听’,是‘感觉’。风浪的节奏里,会有那么一两个呼吸的、相对平缓的瞬间,那就是大海给你的机会窗口,抓住了,就能钻出去;抓不住,就等着被拍碎……”
他摒弃了周遭的嘈杂,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的感知上——船身摇摆的频率、幅度,风压打在脸上的变化,海浪冲击船体的间隔……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不断有碎裂的木板、索具被风浪卷走,底舱传来隐约的哭喊和撞击声。几个水手在调整帆索时被狂风甩出,惨叫着落入沸腾的大海,瞬间消失不见。无人能够施救。
黑牙萨奇躲在相对稳固的艉楼附近,脸色铁青,看着亨特、艾莉西亚和那个东方小子凑在一起,俨然成了临时的指挥核心,而他这个堂堂大副却被晾在一边,心中的嫉恨和怨毒几乎要爆炸,但在天地之威面前,他也不敢造次,只是死死盯着林海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几分钟,却仿佛永恒。林海猛地睁开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飓风之眼(下)(第2/2页)
“就是现在!”他嘶声喊道,指向左舷前方一波相对没那么高耸、浪尖破碎得稍缓的涌浪,“风向有变化!东南偏东!压力稍微……松了一点!准备转向!左满舵!全力!”
几乎在同一时刻,艾莉西亚也急促地喊道:“气压……下降趋势好像缓了一点点!”
亨特没有任何犹豫,他对操舵手发出了炸雷般的咆哮:“左满舵!听到没有!左满舵!”
“左满舵!”舵手用尽生平力气,将舵轮猛地向左打死。
“帆!配合转向!前桅帆收紧控向!主帆辅助!后帆调整角度!”林海不顾双手剧痛,扑到主桅附近的控缆区,对着几个还算镇定的水手吼道。铁钩托马斯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附近,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只完好的、肌肉虬结的右臂,猛地帮林海拉住了一根关键的、绷紧如弓弦的帆索,分担了巨大的拉力。
船头开始向左艰难地转动。风从侧后方变成更侧向,船身承受着新的压力,发出更加恐怖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抓住身边能固定的一切。
船头每转动一度,都仿佛在与无形的巨神角力。浪头拍打着转向中的船体,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海水漫过甲板,冲刷着一切。
转向进行到一半,最危险的时刻来临——船身几乎横在了风浪之前!巨大的侧向力让血锚号倾斜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右舷栏杆几乎没入水中!甲板上所有未固定的物品,连同几个不幸的水手,瞬间被甩了出去,惨叫着消失在墨绿色的浪涛里。
“坚持住!快过去了!”林海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他能感觉到托马斯的手臂在他旁边,如同铁铸一般稳定。
亨特船长目眦欲裂,咆哮着为手下鼓劲,也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艾莉西亚紧紧抱住一根柱子,闭上了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不知是祈祷还是在背诵航海数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仿佛奇迹一般,风向真的出现了林海感知到的那一丝有利变化——略微顺转了一些,对转向中的船头压力稍减。同时,一波涌浪恰好在船身横倾最甚时从船底托过,提供了些许宝贵的浮力和回正力矩。
血锚号巨大的船体,借着这瞬息即逝的“窗口”,终于猛地一摆,完成了这次生死攸关的转向!船头从大致朝南,变成了指向西北偏西!
船尾,迎向了主导的东南风!
虽然风浪依旧狂暴,但当船尾(相对更流线型、结构更坚固)成为主要迎风面后,船身的横摇幅度明显减小,取而代之的是相对规律的纵摇(前后颠簸)。这对于木质帆船而言,虽然依旧难受,但远比致命的横摇和倾覆危险要小得多。
“成功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甲板上响起一片劫后余生般的、掺杂着哭泣和嘶吼的欢呼。尽管风暴远未结束,但他们至少从最危险的“侧舷迎浪”状态摆脱了出来,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能够“顶风停航”的姿势。
亨特长长地、嘶哑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林海和艾莉西亚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庆幸,有后怕,有难以言喻的惊异,还有一丝……重新评估。
“保持这个姿态!收紧帆,稳住舵!”亨特下令,声音疲惫但恢复了部分威严。
林海几乎瘫软下来,靠在托马斯身上。托马斯没有推开他,只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