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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部门里的地位,压过和他竞争副总监位置的对手。所以,他关心的不是项目整体效益,而是他的资源能占多大比重,出多少风头。”
张艳红再次被点醒。她只觉得小刘过于激进,拼命推销自己的方案,原来背后是部门内部的政治斗争。
“技术部的王工,”韩丽梅喝了口水,继续剖析,“他是技术派,最烦外行指挥内行,也怕担责任。你给他的需求越明确,技术路径越清晰,他越配合。反之,他就会用各种技术难点来堵你。”
一席话,寥寥数语,将刚才会议上几个主要“刺头”的动机和软肋,剖析得清清楚楚。张艳红听得背后微微冒汗,又感到一阵豁然开朗。她之前只顾着应对表面的争论,试图在技术细节和利益分配上说服对方,却没想到,真正的钥匙,藏在更深的人心和局势里。
“所以,”韩丽梅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下次开会前,把这些人的底细摸清楚,他们想要什么,怕什么,最近在为什么事情头疼。然后,对症下药。有的给面子,有的给里子,有的……需要敲打。”
她的教导,永远这么直接,这么冷酷,却又这么有效。张艳红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谢谢韩总指点。”
菜陆续上来了。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松鼠鳜鱼,文思豆腐羹……都是清淡鲜美的淮扬菜。两人开始安静地用餐。刚才那一番点拨,让张艳红心里的郁结散去了不少,胃口也好了些。
吃得差不多了,韩丽梅放下筷子,用湿巾擦了擦嘴角,忽然问:“北方家里,最近怎么样?”
这似乎成了她们之间一个固定的、安全的、又带着某种微妙联系的话题。张艳红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有些事瞒不过,也没必要瞒。“爸爸还是老样子,需要人照顾,恢复很慢。姐姐很辛苦,家里……经济压力还是大。”她顿了顿,还是提了一句,“哥哥前段时间又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在县城给他找个活干,或者……借点钱做点小生意。”
她说完,小心地观察着韩丽梅的表情。韩丽梅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的事。等张艳红说完,她才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任何评价,也没有问张艳红是怎么处理的。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斥责或过问,更让张艳红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她知道,韩丽梅在等她的态度,或者说,在观察她处理这些事情的方式。
“我没答应。”张艳红补充道,语气平静,“我跟他说,我现在也刚起步,没有能力。找活干,让他自己去看招聘,借钱做生意,我没有。”
韩丽梅抬起眼,看了她一下,那目光深沉,看不出什么情绪。“做得对。”她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平淡,却让张艳红心里微微一松。至少,在这件事上,她的处理方式,是符合韩丽梅那套“铁石心肠”的原则的。
话题似乎又要陷入沉默。张艳红看着桌上那盘精致的松鼠鳜鱼,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怀念的笑意。
“看到这个,想起小时候了。”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韩丽梅说。
韩丽梅正在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转向她,带着一丝询问。
张艳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那儿冬天特别冷,河面冻得结实实的。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鱼。有一年冬天,特别冷,我和我姐……就是艳春,看到隔壁家孩子跟着大人去冰上凿洞钓鱼,捞上来活蹦乱跳的鱼,羡慕得不行。”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回忆的朦胧:“我们就偷偷拿了家里破了的搪瓷盆和烧火棍,也跑到河边。冰面好厚,我们俩小,费了好大劲,才在边上凿出个小窟窿。水冒上来,冰凉冰凉的,手一下子就冻僵了。等啊等,哪里能等到鱼,就几条傻乎乎的小鱼苗,还不够塞牙缝的。”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孩童般的顽皮和自嘲:“后来冻得实在受不了,我们就想了个馊主意,把我爸泡药酒的、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小瓶白酒,偷倒了一点在盆里,想学大人‘醉鱼’。结果鱼没醉着,我俩趴冰窟窿边上闻着酒味,倒把自己熏得晕乎乎的。回家被我爸发现,好一顿揍。说我俩糟蹋东西,还说女孩子家跑到冰上玩,多危险。”
那段遥远的、带着苦涩底色的童年趣事,此刻被她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讲出来,竟有几分让人忍俊不禁的荒唐和心酸。
韩丽梅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目光落在张艳红带着笑意的脸上,那目光很深,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
“后来呢?”她忽然问,声音很轻。
“后来?”张艳红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笑容淡了些,“后来就不敢去了。但我姐……艳春,她其实可聪明了。开春冰化了,她带着我去河边挖蚯蚓,用缝衣针烧红了弯成鱼钩,捡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