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111章：信任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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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上午，医院。”陈支队看了看表，“现在，你回去休息。四个小时后，督察处的问询开始，你得保持清醒。”
    陆辰没有动。
    雨似乎更大了，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陈支队，”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你相信我吗？”
    陈支队转过身，正对着他。走廊顶灯的光线从侧面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我相信证据。”他说，“但陆辰，你听着——这个圈子，有时候证据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人心、立场、利益关系，这些看不见的东西，往往能决定一切。你现在被架在火上烤，不只因为老刘的事。”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暗网直播案’牵扯出多少人，你心里有数。那些藏在幕后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你。老刘的意外……太巧了。”
    陆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在暗示——”
    “我什么也没暗示。”陈支队后退一步，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我只是提醒你，从今天起，你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决定，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所以，谨慎。极其谨慎。”
    他说完，拍了拍陆辰的肩膀，转身走向会议室。在手握上门把手的瞬间，他回头，又说了一句：
    “对了，技侦那边恢复了一部分被删除的监控数据。老刘摔倒前三十秒，平台另一侧的摄像头拍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很快消失在楼梯间。初步分析，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男性，戴深色棒球帽——不是我们的人，也不是嫌疑人。”
    门开了，又关上。
    陆辰独自站在走廊里，感觉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不是意外。
    有人在场。
    那个人看着老刘摔倒，然后离开。
    他摸出烟盒，又抽出一支烟点燃。火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明灭，映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意。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二十。专案组大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他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大概是昨晚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忘了关。
    陆辰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电脑屏幕已经休眠，漆黑的屏幕映出他疲惫的脸。他没有立刻开机，而是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一堆文件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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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盘很普通，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他捏在手里，拇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他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那台老旧的复印机旁——这台机器因为经常卡纸，已经很少有人用。他蹲下身，在机器侧面的网络接口上，插上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信号中继器。那是两周前，“幽灵键盘”通过加密邮件寄给他的，附着一句简短的说明：“需要绝对私密通话时使用”。
    回到座位，陆辰将U盘插入电脑。屏幕亮起，自动弹出一个纯黑色的登录界面。他输入三十二位密码，按回车。
    界面跳转，进入一个极其简洁的聊天窗口。背景是深空黑，只有一行绿色的光标在闪烁，像深夜荒野里的孤灯。
    陆辰打字，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得很慢，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光标闪烁了五秒，回复跳出来：
    “说。”
    “老刘的意外，有没有人为痕迹？”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陆辰盯着屏幕，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放大。
    终于，新的文字浮现：
    “监控数据被篡改过。原始录像显示，老刘摔倒前，平台阴影处有人影移动。数据覆盖发生在事故后37分钟，手法专业，内部权限。”
    陆辰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果然是内部的人。
    “能追踪到操作源头吗？”
    “正在尝试。对方用了三层跳板，最后指向市局技术服务中心的一台公用终端。无监控，无登录记录。”
    技术服务中心——那是全局所有电子设备的维护中心，每天有几十人进出，权限复杂得像迷宫。
    “谁有能力做到？”陆辰问。
    “名单很长。包括技侦、网安、督察处，甚至你们专案组内部有高级权限的人。”幽灵键盘回复，“但有一点很怪——数据覆盖的时间点，恰好是急救车抵达现场、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刘身上的时候。这个人对行动节奏非常熟悉。”
    陆辰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专案组有内鬼。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想过，但一直不愿深究。可现在，证据就摆在眼前——有人潜伏在队伍里，看着老刘走向危险，甚至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抹除痕迹。
    为什么？
    老刘掌握了什么？还是说，老刘的追击，触碰了某个人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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