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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摆件在地板上闪着冷光，他俯视着残骸，像审视一个垃圾命运的裁决者。
视线虚焦，脑海里的想法却越加清晰。
不能让她走。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神经。
他可以允许沈竹继续待在那个安全距离外，可以假装没听见她心里那点藏不住的喜欢，甚至可以容忍她对自己依旧冷淡——但绝不能容忍她把别人看得更重要，更不能容忍她盘算着彻底离开陆家。
他打开终端，通讯录里“沈竹”的名字孤零零地躺着，连个亲昵的称呼都没有。
陆泽雨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晌，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说什么？
问她为什么允许褚然和她走那么近？
问她是不是早就忘了心里那点喜欢？
还是质问她为什么被人诋毁时不找自己帮忙？
迟来的正义是否可以定义为正义都不好说，至少在陆泽雨这里，他只会觉得联系他说人在惺惺作态。
每一句话都显得太刻意，太在乎，太不像他陆泽雨会说的话。
他烦躁地上下滑动手机屏幕，却忽然想起什么，点开和管家的对话框。
「我：把家里那台旧的能量转换器送到沈竹宿舍。」
管家很快回复。
「李叔：是，小少爷。需要说是您送的吗？」
陆泽雨盯着屏幕，指节泛白。
说是他送的沈竹会不会多想？会不会以为他没安好心？
「我：不用」
他最终还是选择隐瞒。
「就说是家里闲置的旧物，母亲觉得她会喜欢就拿去让她研究。」
发送完消息，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毯上。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落灰，沈竹更是灰扑扑的。
那时沈竹穿着劣质的丑衣服站在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见到他衣着华丽也只是淡淡的看着，没有其他人露出的或羡慕，或忮忌的眼神。
沈竹自小就是话不多的人，乖巧到有段时间陆泽雨真的把她当成了玩具人偶，但沈竹不好玩，她喜欢呆在无聊的书房，能让她有些喜悦表情的不是好看的衣服，而是各种他看不懂的晦涩书籍。
谁能想到，这个不好玩的“玩具”，有一天会变成让他坐立难安的存在。
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管家发来的消息。
「李叔：东西送到了，沈小姐说，谢谢陆夫人的好意。」
「李叔：别的就没有说了。」
李叔像是预料到陆泽雨会问什么，补充了一条信息。
陆泽雨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样假借母亲的手送出这个东西，沈竹会怎么想。
他只是脑子一热，然后就做出了平日里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那褚然呢？」
陆泽雨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李叔：褚然同学和沈小姐还在讨论，我走之前并没有结束的意思。」
阴险的人！
陆泽雨几乎克制不住自己要尖叫谩骂的冲动，但他还是压抑住了。
他和沈竹在学校里接触太少，远不如这个和她同寝两年的舍友——陆泽雨一愣，后知后觉想到。
褚然那个卑劣的人竟然和沈竹住在一间屋子里整整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