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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瑞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孙超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个机器人，来历查清楚了吗？”
“还在查。”孙超的声音多少有些闪烁，“专家们正在研究，从机器人的结构和芯片入手，看看能不能倒推出生产厂家。
另外，从垂鲲那边也在查，看他最近接触了什么人，得罪了什么人。”
俞瑞勇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弟弟得罪的人还少吗？”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我得罪的人也不少，咱们也有很多敌人。
也就是说，咱们得罪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吗？”
孙超的头更低了。
“你是我的老人了，我跟你说句实话。”俞瑞勇靠在椅背上，“昨天晚上你给我看的那些东西，你以为我真信？”
孙超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弟弟的事，是偶然还是有人故意设局，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但我告诉你，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不是因为你弟弟，是因为那个机器人。”俞瑞勇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有人用机器人来试探我，这个切入点太敏感了。
我不搞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睡觉都不踏实。”
孙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俞总，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我会动用所有能用的力量，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是垂鲲那边，还是机器人那边，两条线一起查。”
俞瑞勇点了点头，又点了一根烟。
“研究所那边的专家，我已经让他们把机器人的研究列为最高优先级。
不管花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必须给我弄清楚这个机器人是谁造的。”
“是。”
“还有你弟弟那边。”俞瑞勇吐出一口烟雾，“你弟弟最近干了什么蠢事，你清楚吗？”
孙超犹豫了一下：“俞总，您指的是——”
“回去问你弟弟。”俞瑞勇摆了摆手，“你自己去问他，比从我这儿听到的清楚。
问完了你再来找我汇报。”
孙超心里一沉，知道俞瑞勇肯定知道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俞瑞勇在后面又说了一句。
“孙超，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这次的事，我把研究所的专家派出去帮你，不是因为你弟弟，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值得查。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孙超转过身，深深鞠了一躬：“俞总，我明白。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查清楚。”
俞瑞勇摆了摆手，孙超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孙超从俞瑞勇办公室出来，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俞瑞勇为什么松口。
不是因为念旧情，是因为他想借这个机会，摸清对手的底细。
有人用机器人来试探他，他必须把这个试探反试探回去。
所以他才派出专家，借着救治孙垂鲲的名义，去研究那个机器人。
至于她孙超的面子，俞瑞勇愿意给，那是她的福分；不愿意给，她也得受着。
她跟了俞瑞勇十九年，从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熬成了半老徐娘。
俞瑞勇身边的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她还能留在龙马兆宇，靠的不是那张脸。
是她能干活，能办事，能替俞瑞勇分忧。
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吴，你在哪儿？”
“孙总，我在医院盯着呢。”
“垂鲲醒了没有？”
“醒了，刚醒不久，医生在做检查。”
“我马上过去。”
孙超挂了电话，快步走向电梯。
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垂鲲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俞瑞勇让他自己去问，可不仅仅是让自己跟弟弟问清楚他干了什么事，那么简单。
从这件事发散开来，寻根溯源，找出背后真正的敌人。
医院里，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孙超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孙垂鲲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窝深深陷下去。
身边围着几个医生和护士，正在给他量血压、测体温、换药。
方医生看到孙超进来，低声说：“孙总，你弟弟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了，但身体还很虚弱，精神状态也不好。
建议谈话时间不要太长。”
孙超点了点头。
医生和护士退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姐弟俩。
孙垂鲲的眼睛半睁着，看到姐姐，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孙超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垂鲲，你听我说。
我知道你难受，但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你听得见就眨一下眼睛。”
孙垂鲲眨了一下眼睛。
“你最近是不是干了什么蠢事？”
孙垂鲲的眼睛睁开了一点，像是有些心虚，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孙超的心沉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火气。
“你干了什么蠢事？俞总是知情的。
但他没告诉我是什么事，让我来问你。
现在不是你瞒着的时候，必须把实情告诉我，我才能围绕着这件事展开调查。
既是给俞总一个交代，也是要给你报仇雪恨。
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孙垂鲲再次睁开眼睛，嗫嚅着艰难的张嘴说道：“我、我就是给陈志那个混蛋发了——呃咳咳……”
“你发了什么？什么时候发的？”
孙垂鲲的眼睛又睁开了，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视频……”
“什么视频？”
孙垂鲲没有回答。
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滴在枕头上。
孙超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看着窗外。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视频，什么视频？
能让陈志下这么狠的手报复，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转过身，走回床边，声音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把你和刘红、谭培梅的视频发给陈志了？”
孙垂鲲没有否认，眼泪流得更凶了。
孙超闭上了眼睛。她现在恨不得扇弟弟两巴掌。
她确实跟弟弟提过，等到俞总开始全力对付陈志的时候，可以拿那段视频去扰乱陈志的心神。
但前提是在俞总做好准备之后，不是现在。
现在陈志和俞瑞勇都在积蓄力量，都在找机会对付对方，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候你把那段视频发给陈志，那不是自己跳出来当出头鸟吗？
那不是找虐吗？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孙超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
孙垂鲲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只说出了一个字：“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