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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德南市一家老字号饭店的包厢里。
热气腾腾的菜肴上了桌，中间一大盆色泽油亮的烧鸡格外诱人。
石磊看向其余人，温和地笑道：
“听说德南这边的烧鸡是一绝，我特意问了本地同事推荐的这家。这几天大家也辛苦了，我请大家吃鸡。”
凌皓眼睛盯着那盆鸡，手里筷子已经蠢蠢欲动，嘴上却一本正经：
“石少就是讲究人，正所谓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先谢石少破费，其次嘛……”
他顿了顿，难得主动把话题引向工作：“趁着菜还没凉，聊聊案子？”
林溪刚抿了口水，闻言差点呛到。
她放下杯子，惊讶地看向凌皓，秀眉微挑，语气里满是调侃：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记得某人之前可是立过规矩，说吃饭是每天最神圣的时光，严禁用案子下饭，怎么今天转性了？”
凌皓没急着夹菜，反而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轻松神色淡去，眼神有些沉。
“这次的案子，给我的冲击有点大。”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桌边三人。
“你们说，人的底线到底能有多低？为了钱，为了那点见不得光的欲望，就能把活生生的人，当成可以随意拆卸，用来交易的零件？”
陆秋雨安静地剥着一颗水煮花生，闻言，头也不抬，声音清冷平静，却像一把薄薄的刀片：
“人性从来经不起考验，国内至少还有层皮绷着。在国外某些地方，更黑暗、更赤裸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只是很多人不知道罢了。”
包厢里的气氛因这个话题而略显凝滞。
凌皓吐了口气，重新坐直身体，转向石磊，神情认真起来：
“石少，那十具尸体，你那边详细验尸的结果，有初步结论了吗？”
石磊抬眼看向凌皓，眼神带着点职业性的询问：
“你确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讨论这个？我倒无所谓，早就习惯了。但你……我记得上次你好像看过尸体后，一周都没吃肉。”
凌皓咂咂嘴：
“哎呀，人都是会习惯的嘛。现在只要不是那种高度腐败或者视觉冲击力太大的，我基本能扛住。你说吧，我正好用这烧鸡的香味打打底。”
石磊点点头，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进入了工作状态，语气平稳而专业：
“从目前完成的初步医学鉴定来看，那十名死者，生前并未遭受明显的长期肉体折磨或虐待痕迹。
骨骼完整，没有陈旧性骨折或防御伤。年龄分布，集中在二十到三十五岁的青壮年阶段，符合优质供体的特征。”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补充了一个关键细节：
“不过，其中一具尸体的死亡时间，与其他九具存在明显断层。
其他死者遗骸的腐败程度和衣物残留物推断，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年到五年前。
而这一具……根据软组织残留和蛆壳发育阶段推算，死亡时间大概只在半年左右。”
凌皓的眼神倏然锐利，像被无形的手拧紧了发条：
“也就是和慈康精神病院彻底荒废的时间点，差不多吻合？”
石磊微微颔首：
“对，时间线上基本重叠。
而且，我们从这具相对新鲜的尸体的胃内容物残留里，分离并检测到了一种药物成分——苯二氮30类衍生物。
但纯度异常高，远超临床镇静或麻醉的安全使用标准。”
“说结果。”凌皓的声音沉了下去，身体前倾，手肘抵在桌沿，那盆烧鸡的香气似乎已无法再分散他丝毫注意力。
石磊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如同手术刀划过：
“结论是，这些病人在死亡前，被静脉注射过量的强效镇定药物，直接导致中枢性呼吸抑制，死于窒息。并且……”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凌皓脸上：
“我在解剖时发现，这具尸体的腹腔内，肾脏和肝脏……不见了。
器官摘除的切口非常平整，对周围血管和组织的处理也相当利落，显然不是生手所为，操作者具备扎实的解剖学知识和外科手术经验。”
凌皓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声响，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那就是跟我们之前预测的八九不离十了，披着收治精神病患者的皮，干着器官贩卖的脏活儿。慈康精神病院，就是个中转站或者……干脆称为屠宰场！”
石磊轻轻点头，轻叹口气：“从现有证据链推断，这家医院的职工，尤其是医疗和技术岗位的人员，绝大多数都难以撇清关系！”
“那就都带回来聊聊呗。”
凌皓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喝了一口，才看向陆秋雨。
“阎王点卯，一个都别漏。秋雨同志手里不是有那份复原出来的，相对完整的职工名单吗？按图索骥，全都带回来协助调查。
用举报制，政策攻心，总能撬开一两个胆小或者心怀怨气的嘴。只要有一个突破口，剩下的，自己就得乱。”
一直安静旁听的林溪放下筷子，眉头蹙起：
“那可是一个规模不小的神经病院，职工加起来名单很长。这么大范围的调查和传唤，动静会不会太大了？容易打草惊蛇，也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舆论关注。”
凌皓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抬眼看向林溪，眼神里跳动着灼亮的锐气，嘴角那点弧度却变得有些狠厉：
“动静大一点才好！我就是要让这潭水彻底浑起来！水越浑，底下那些自以为安全的臭鱼烂虾，才越容易晕头转向，自己露出马脚！
我倒要看看，那些躲在白大褂后面，一边念着希波克拉底誓言，一边干着掏心挖肺勾当的人渣，这次还能往哪儿躲！”
陆秋雨仰头笑了笑：
“虽然我承认你刚才的发言很帅，但是……国内的医生和护士，应该很多都不知道希波克拉底誓言，更何况精神病院的医生和护士，也不是那么正规的医生。”
啧——
凌皓白了她一眼。
丫的！
这陆秋雨同志，怎么总爱点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