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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档案室那份C620的图纸……前天被人调去厂部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图纸没了,就等于瞎子摸象,维修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
赵德贵,他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苏晚晴似乎看出了我的失望,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但是,我参与过当年的封存鉴定,我记得传动箱的核心结构。”
说着,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片,迅速塞进了我的手心。
那纸片带着她的体温,触手温热。
“别让他们看见。”她说完这句,甚至不敢与我对视,转身就走,挺直的背影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我摊开手心,那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钢笔手绘着一张简图,墨迹甚至还未完全干透。
图上清晰地标注着III号轴与多片式离合器的啮合方式和关键尺寸。
这是整个变速箱最复杂的动力结合部分。
我攥紧了那张纸,它仿佛一块滚烫的烙铁,灼烧着我的掌心。
我明白,她递给我的不仅仅是一张图纸,更是她的信任,是她赌上自己前途的冒险。
这一刻,我们成了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当夜十一点,废弃的锻模仓库里,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你说咋干,俺就咋焊!”刘瘸子,我最好的兄弟,扛着焊枪和角铁,蒲扇大的手掌拍得我肩膀生疼。
他当年因为工伤瘸了一条腿,才被下放到废料组。
“林哥,苏姐说……这个你可能用得上。”技术科的小吴气喘吁吁地跑来,他穿着白大褂,像是从实验室里偷跑出来的,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铁罐,上面印着一行俄文——航空级二硫化钼润滑脂。
这是给精密仪器用的顶级好货。
我们借着运输队夜间运煤的掩护,用一台平板拖车,将重达数吨的C620拆解成一个个部件,像蚂蚁搬家一样,分批运进了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水泥地上,我凭着前世身为机械工程宗师的记忆,用一截粉笔,一点点地将C620的总装图还原了出来。
床头箱、变速箱、进给箱……五根核心主轴的位置被我精确地标注出来。
最棘手的难题很快出现。
II号轴上的铜套因为当年那次恶性事故,磨损得不成样子,内壁布满了沟壑,间隙大得能塞进一根火柴棍。
这是非标准件,备件库里根本找不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刘瘸子急得直挠头:“小林,这可咋整?没这铜套,轴承一转就得晃成麻花!”
我的目光扫过仓库角落里一堆报废的电机,视线最终定格在那些拆解出来的紫铜线圈上。
“烧!”我眼中爆出一团精光,“我们自己熔铸一个!”
说干就干!
刘瘸子找来一个废弃的石墨坩埚,我们把氧气瓶里残留的一点乙炔接上,支起了一个简陋到极点的熔炉。
我亲手将那些紫铜线剪断、清理、投入坩埚。
蓝绿色的火焰舔舐着坩埚底部,很快,暗红色的铜块开始融化,变成一锅翻滚的金色液体。
没有模具,我就用耐火土临时捏了一个。
浇注的那一刻,整个仓库都被映得一片通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冷却,脱模,一个粗糙的铜套雏形诞生了。
接下来,是比绣花还要精细的活。
我用一把自制的刮刀,蘸着机油,在铜套内壁和轴颈上,一遍又一遍地研磨、对配。
我的双眼几乎要贴在零件上,全凭手感和经验来控制精度。
整整七天七夜。
我们三个人几乎没有合眼,饿了就啃几口冰冷的窝头,困了就灌下一大杯酽得发苦的浓茶。
我的手上布满了水泡和伤口,双眼熬得通红。
导轨也被我用最原始的刮研法,一点点地重新找平,最终达到了每平方英寸22个接触点的惊人精度。
第八天凌晨,当最后一颗螺丝被拧紧,这台沉寂了三年的钢铁巨兽,终于重新站立了起来。
我的手在颤抖,心脏擂鼓般狂跳。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我合上了电闸,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一声沉闷而雄浑的轰鸣,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尘封多年的电机猛然震颤,皮带轮由慢到快,平稳地转动起来。
我挂上挡,推动走刀手柄,车刀稳稳地切入一根45号钢坯。
嗤啦——
银亮的卷屑像一条飘带,优雅地飞溅而出。
第一刀走完,我立刻用千分尺测量,尺寸分毫不差!
“动了!真的动了!”小吴激动得跳了起来。
刘瘸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眶通红,咧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