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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人心里多一点勇气。
又或许,卢胖子是偷偷下山,找围山的人开刀去了,胖子曾跟他提起过,早晚要下山找几个人来祭旗。龙虎山虽积弱,终究不是小门小派,容不得随便什么人都敢来欺辱。子杞只能祈祷他别碰上长春子一样的高手,胖子虽然一身胆气,撞在这样人物的手中,也没有丝毫胜算。然而以胖子油滑的一面,想来不会置己身于险地。不过子杞却不知道,三宗虽然势力庞大,却也只有一个长春子。
除了偶尔从极远处传来一些隐隐约约的气爆声响,提醒着他山外来自众道教同门的威胁,子杞就像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牢笼中,安静而了无生气。
他遵照老道的嘱咐,每逢他讲经的日子,就赶在天刚亮时去三省堂,听老道传授“一语成谶”。而平时,他也会在自己的居所打坐修行。客居他处,举目无亲,这是他除了偶尔和冒襄聚首半日外,唯一的消遣。这也是他十几年修行之功,寡欲清心,不过都是习惯使然,让他如同回到了在王屋山的日子。
子杞想起前几天在三省堂里发生的事情,就气的发疯。那些不懂礼数的小子,难道他们的师长从没有教导过他们,何为尊师重道吗?三省老道怎么还能容忍得下,应该一个个把他们都拎到悬崖上的山洞里思过!
当时老道正讲“列子?说符”一篇,一名弟子刚刚醒来,只听了半鳞片爪,便问道:“吾之形随影生,形即亡矣,安得影之不伤?”要知道在三省堂是没有提问的先例的,各人悟了多少是各人的缘法,这名弟子许是睡得迷糊了,问题才脱口而出。
与他隔了不远的另一个弟子低声说了一句:“蠢猪!”先前提问那人眉毛一跳,小声喝道:“你说什么?”却又有另外一人,唯恐天下不乱,回头向他嬉皮笑脸的说道:“没听清吗?人家说你是蠢猪那!”
提问那人一言不发,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纸符,扭过身子,劈头便向那骂他的人掷去。纸符在空中爆成了一堆碎片,一道风刃凭空而出,向那人头颈划去,这却是一张聚风符。
绕是那人躲得快,也被削断了一大截头发,从头上沿着脸侧垂下来的一缕一尺多长的鬓发,就这么报销了。额角和耳朵上也被擦到了一块,浅浅的流了几滴鲜血。
“你敢!”潇洒的发型被人破坏殆尽,如何不气?
扔符那人双手捧在胸前,对着那人连连冷笑,说道:“哼!叫你满口喷粪!”
“就你会用符!”那人把两只手都伸进大袖里,“呼啦”一声,竟抓了两大把的纸符在手中。其他弟子见他这架势,二话不说,全跑的离他老远,先前嬉皮笑脸的那人还把一个蒲团挡在了脸前。
扔符那个也自白了脸皮,好歹记挂面子,不像其他人般四处躲藏,颤颤巍巍说道:“你你可别乱来!这可,可是学堂!”
“敢情你也知道是学堂哇!”“哗”的一声,那人把两手满把的纸符都朝他扔了出去,漫天的黄纸符扬扬洒洒总有几十张。那人手中一空,随即扣成手印,口中喝道:“风火雷动,起!”黄纸符骤然亮了起来,仿佛随时要燃烧一般!
他用的这种纸符其实不过是火属性中最最初阶的“飞火符”,可即使是蚂蚁多了都能咬死象,这几十张纸符连成一片,威力就绝不仅仅是相加而已!这人能同时间驱动几十张纸符,实力也算可观。
另一人知道厉害,迅速的抽出另一张纸符,像一只挺立的匕首夹在他的两指间。他大喝一声:“大风起兮!”两道逆向吹来的风撕碎了他指间的符箓,随即化成狂暴的乱流。
几乎是起风的同一个瞬间,空中点亮的几十张“飞火符”也燃烧起来,每一只都像一把漂浮的火炬,几十把火炬连成了一片密致的火网。用火的弟子驱动着这片火网,要给侮辱他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他的额头上起了一层细汗,额头上的伤口被汗痧的生疼,同时操纵这么多灵符于他可不是件轻松地事情。
狂风包裹着另外一个人,他的双手左右张开,试图操纵这一片狂风。风撞在殿顶上,撞在地板上,也撞在无辜的人身上,他的衣服下摆甚至也被一道乱流撕开了一道大口,显然第三阶的“大风符”不在他的控制能力内。
火网撞在了四处涌动的狂风上,汹涌的灵力碰撞让控火的弟子感同身受,真气在他的胸口阻塞,直到第四息之后才散入经脉。而这段时间,足够让并不精纯的纵符术失控了。
凌乱的火撞到了狂暴的风上,火借了风力,风助了火势,一张火网被撕成数道火流,向着各个方向乱窜。子杞看到有一道窜上了木台,若不是老道扭头避开,他那把花白的胡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火势没能威胁到厅内,在它蔓延以前,老道伸出左手在空中虚按,就止息了狂风和大火。那两个生事的蠢货也被一道风送出了三省殿的大门,他俩的身上都满是焦黑的痕迹,他们俩是唯二被烧到的人。
老道虽然一言不发,可谁都知道,这两个人以后别想再踏进三省殿一步了。他俩的脸上残留着一点愤然,还有点悻悻然,最后又装作满不在乎的扭头离去了。
然而最让子杞泄气的是,他打上次后再也没见过那个姑娘。她如同雨后一道美丽的虹影,在他心里留下一抹痕迹,却又无声无息的逝去。
她为什么不来听三省道讲经了呢?她的身边是不是起了什么变故?她难道悄悄地下山去了吗?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他想打听她的来历,从冒襄或卢旭那儿,甚至从三省老道那儿,可是他好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害怕一开口问就暴露了出去。
他会在吃饭的时候想起她,会在练剑的时候想起她,会在睡梦中梦见她,甚至在老道授功时也会神不守舍。老道总会用戒尺敲敲他的脑壳,看他眼神让子杞觉得似乎已洞悉一切。
在修行和思念中,时间匆匆流过。
他迎来了在龙虎山的第一个新年。